动作快得像被风吹走的灰。
林寒本能想追,脚刚抬,又硬生生收住。他站在原地,听着那脚步声穿过院子,踩在碎草上,轻得几乎听不见,转眼就没了影。
他没追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这种人,能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站到你身后,说明他早就布好了退路。追出去,可能三步之内就踩上绊索,五步之内撞上毒烟。他不怕死,但他不能死在这儿。医馆还在,阿福还在,账还没算清。
他重新点亮火折,快速扫视屋子。桌上除了药瓶,还有个小木匣,锁着铜扣。他试着撬开,发现是空的。地上有拖拽痕迹,通向里屋,但里屋门上了闩,从外面打不开。墙角有个灶台,冷的,锅底积着黑灰,最近一次用火至少是三天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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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火折吹灭,退出堂屋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。刚才那人来得无声,去得无痕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可林寒知道他真的来过——因为那股药味,现在变得更浓了,像是有人在他进屋后悄悄打开了某个密封的罐子。
他沿着原路退回塌墙,翻身出去,落地后没有立刻走,而是蹲下身子,仔细检查墙根的泥土。有两道浅痕,像是有人曾在这里趴伏过,观察院内动静。他抬头看向对面屋顶——那里视野正好能覆盖整个院子和堂屋门口。
原来你早就在等我。
他站起身,拍掉膝盖上的土,把斗笠重新戴上,压低帽檐。返程路线他没走原路,而是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,七绕八拐,中途三次停下回望。没有人跟来。
天快亮了。
东边屋脊上泛出一点青白,鸡鸣声从远处传来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催人起床。街上开始有动静,哪家的门吱呀推开,泼出一盆洗脚水;哪家的驴打响鼻,踢得槽子哐哐响。
他加快脚步,朝着医馆方向走去。
路上经过一家早点摊,炉子刚点着,老板在揉面团,见他走过来,问了一句:“客官来碗热汤面?刚熬的骨头汤,香得很。”
林寒摇摇头:“不吃。”
“赶远路啊?”老板一边擀面一边说,“看你这一身尘土,莫不是昨夜就在外头?”
“嗯。”林寒应了一声,“出诊回来。”
“这年头大夫真不容易,半夜还得跑腿。”老板唏嘘,“不过我看你不像大夫。”
“不像?”林寒问。
“大夫穿长衫,你穿短打。”老板抬头打量他一眼,“再说,哪个大夫大半夜去城西那种鬼地方?那边连活人都少见,哪来的病人?”
林寒笑了笑:“有个老头中风,家里不让声张,怕冲了子孙运。”
老板点点头:“哦,富贵人家讲究多。”
林寒没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