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棠看着那两筐东西,没说话,钱胖子这手高明,打了刘老六的脸,他派人来送东西,既补了面子,又递了梯子。
他不亲自来,是不想让人觉得他怕了沈晚棠,但他派人来了,还送了值钱的东西,意思很明白,咱们是朋友,不是敌人。
“替我跟钱爷道声谢。”
伙计又鞠了一躬,“钱爷还说,以后沈姑娘的货要进出平远镇,用我们货栈的车马,不收钱。”
沈明昭的嘴又张开了,不收钱?货栈的车马?钱胖子这是下血本了啊。
沈晚棠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
伙计走了以后,沈明昭围着那两个筐转了好几圈,“二妹妹,这个炭是上好的银霜炭,我在京城的时候见过,侯府冬天就用这个,贵得很,钱胖子真舍得。”
“他舍得,是因为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沈晚棠没回答,转身去招呼客人了。
沈明昭蹲在炭筐旁边,摸了一块炭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钱胖子怕什么。
但他觉得二妹妹肯定知道,她不说的东西,问了也白问。
天快黑了,沈明昭把灯笼点上了。两盏红灯笼亮了,映着沈记两个字,在暮色里格外醒目。
沈晚棠站在门口,看着街上渐渐稀少的人流,刘老六来了一趟,灰溜溜地走了,钱胖子派人送了炭和布,她在平远镇这一亩三分地上,算是彻底站稳了。
不过,钱胖子的朋友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,今天他送炭送布,明天他要是开口要什么东西,怎么接?这账得算清楚。
她转身进屋。
还有,沈明昭今天吹牛吹得太过了,什么刘老六看见我二妹妹就跪了,这话传出去不好听,得让他闭嘴。
沈明昭正在柜台后面数钱,忽然打了个喷嚏,抬头看见沈晚棠正看着他,后背一凉,手里的铜板掉了两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