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派拍了拍手,像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。

他转头看向李长笑,笑得很淳朴:

“异乡朋友,别怕。”

“有我在,没人能随便欺负你。”

李长笑看着他,眼底多了点意思。

这个世界的规则很特别。

凡人吃菠菜,就能借世界本源短暂开挂。

简单,粗暴,却坦荡。

波派见他沉默,以为他吓到了,热情地拍了拍胸口:

小主,

“为了帮你压惊,我请你喝我新调的菠菜味特调美酒!”

“独家配方,全城只此一份!”

他说得认真,仿佛那是无上佳酿。

李长笑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
清奇,刺鼻,古怪。

他遍历诸天,喝过仙酿琼浆,也饮过星海灵酒。

这杯菠菜酒,实在超出他的承受范围。

李长笑微微摇头:

“多谢。”

“我不喝怪味酒。”

波派愣了一下,随即爽朗大笑,也没勉强。

两人简单道别。

布鲁托灰溜溜爬起来,骂骂咧咧,却不敢再靠近,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
小镇街头重新热闹起来。

卖报童继续喊,霓虹灯闪了两下,酒馆门又被推开,有人端着杯子走出来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李长笑没有再停留。

他压了压斗笠,沿着老式公路往外走。

身后是海港,身前是荒原。

他的神念早已穿透土层、岩层、浊气,锁定了堪萨斯州深处那缕藏了几十年的残孽气息。

许德拉躲得够久。

今天到头了。

堪萨斯荒原没有路。

风卷着沙,草稀稀拉拉,天压得很低。远处看不见人烟,只有干裂的土地一直铺到地平线。

李长笑停在荒原中央。

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他低头看着脚下大地,语气很轻:

“诸天逃孽。”

“躲了几十年,够了。”

声音不大。

却穿过土层,穿过岩层,穿过浊气,直抵地底千丈。

幽暗溶洞里,一团漆黑庞大的虚影猛地颤了一下。

那是许德拉。

它早已不是当年九头吞天、毒覆星河的凶妖。

主躯崩碎,九头残缺,鳞甲脱落,神魂龟裂。漆黑毒液从伤口里慢慢渗出,每一寸残躯都刻着大道伤痕。

它沉在梦里。

梦里,它还是旧日巅峰。

九头昂起,吞星噬海,诸天万界在它脚下颤抖。

那是它给自己编的最后一层壳。

可梦碎了。

李长笑背后青萍长剑无风自鸣。

剑光没有暴烈炸开,只是清澄澄地亮了一下。

像夜雪落在湖面上。

他抬手,一剑斩下。

这一剑没有多余声势。

却带着亿载混元剑意,穿透虚妄,勘破梦境,镇灭万邪。

剑意落进地底。

许德拉的幽暗梦境先一步崩塌。

漫天毒雾消散,九头凶影碎裂,旧日巅峰的幻梦像薄冰一样被踩穿。

它的神魂甚至没来得及从梦里醒来。

残魂嘶吼只响了一半,便被剑意彻底碾灭。

残躯、本源、剧毒根基,一并湮灭。

没有反扑。

没有逃脱。

没有奇迹。

几十年蛰伏,一朝归零。

荒原上,风停了片刻。

随后重新吹起来,比先前干净许多。

李长笑没有立刻离开。

他抬眼望向虚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