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丝开门声响落在玉燊耳朵里，像是隔了千山万水，远得发飘。

他怔怔地盯着头顶的帐顶，只觉得浑身都轻得很，像要飘起来。

明明每日都能听见叔父的声音，可怎么觉得…… 已经过了好久好久……久到他都快记不清姨娘的脸了。

没多时，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踩着湿滑的青石板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慌意。

“玉燊！” 永宁王的声音隔着窗传进来，压着焦虑，“你怎么样？感觉如何？”

玉燊眼睛动了动，缓缓转向窗户的方向。

他嘴角竟牵起一点极淡的笑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“叔父…… 我想吃枣子。”

“枣子？” 永宁王愣了一下，连忙应，“好，好！叔父这就让人去拿！你等着。”

外面立刻传来吩咐人的声音，脚步匆匆远去。

玉燊轻轻喘着气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枣子啊……

那是姨娘第一次见他时，塞进他手里的东西。 那时候他还小，瘦得像只猫，躲在宫墙根底下饿肚子。

是姨娘蹲下来，掌心托着几颗红彤彤的枣子，笑着叫他小燊儿。

那枣子甜，甜进了心坎里。是他长那么大，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。

姨娘说，要他好好长大，尝尝世间的好；要陪着祖父，说祖父性子烈，容易做错决定。

可他都没做到。

他没把小世子接回来，也没劝住祖父，连姨娘拼了命护住的南疆，他也没能守得太好。

姨娘…… 我是不是没完成你交代的事啊。

你会不会…… 怪我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攒了全身的力气，对着窗外提高了点声音，却还是沙哑得厉害。

“叔父…… 你叫我一声…… 小燊儿好不好？”

窗外的永宁王心口猛地一揪。

他如何不知，这称呼，是公主最常唤他的。这孩子…… 是想公主了。

“小燊儿。”

永宁王声音放得极轻，带着哄孩子的温柔。

“你好好养着，等你好了，叔父带你去吃遍京城里的枣子。啊？”

“你这条命是你姨娘救下来的，可得好好的，才对得起她。”

“小燊儿……”

玉燊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，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