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低头。他的那双备用手套又在自己手上了。什么时候戴上的她不记得。战后统计开始之前她碰到他的手,他说你手凉,摘下来递给她。她摘下手套递过去。
陆泽接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指尖。他动作顿了一下,没说话,把手套戴上。左手那只戴得慢了一点,像感觉什么。
林晚棠把手揣进兜里。指尖上还留着他手指的温度。和手腕上的印记差不多热。炉火跳了一下。
橘子忽然站起来,耳朵转向门口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一声。
三秒后,敲门声响了。
林小北去开的门。门外是赵乾,这次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林姐。”赵乾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白气糊了一脸,“韩哥让我再来说一声。我们明天凌晨走。他说——九十公里那个信号,你们收到了吧?”林晚棠看着他。
“韩哥说那个不是军事基地的。”赵乾压低声音,像说一件不该大声说的事,“是民用的。但加密方式很像军用。他说你们要是往那个方向搜,小心点。”“他怎么知道?”
“韩哥的人在那边碰到过。”赵乾缩了缩脖子,“没靠近,远远看到过灯光。零下八十度还有灯光。他说那地方不对劲。”林晚棠没说话。
赵乾等了等,见她没反应,往后退了一步。“话带到了。走了。”
他走出门,雪埋到小腿。今晚没有风,但温度又降了。零下七十三度是白天测的,现在应该更低。林晚棠关上门。
她走到通讯台前,拿起小北记的那张频谱图。两条线,五十公里,九十公里。北方。沈雪。
这些线头还是拼不出完整的图。但方向是明确的。
“三十公里。”她说。陆泽抬起头。
“明天开始搜索范围扩大到三十公里。”林晚棠把频谱图放下,“赵乾说沿线清了。我们往北推。”陆泽点了一下头。
林小北已经在调电台频率。橘子的尾巴在他手臂上缠了一圈,喉咙里又发出那种低低的声音,像回应什么。
林晚棠低头,手腕上的印记跳了一下。北方。九十公里。
零下八十度还有人亮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