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回家·五比六

清源楼影从热浪里长出来时,橘子先冲下楼顶。它深橘近红,一下撞上她的小腿,撞完又去撞陆泽的靴,像清点人数。她弯腰摸它:“守得还行。”

路口站着赵姐、何大嘴、小北、林母。林母把粥罐塞过来:“先喝。别说话。”粥香冲开路上的鸟腥与裂地的灰,她眼眶热一秒,又压回去。

王铁柱拍专列账本:“实耗可查。难看。”赵姐画杠:“生存仍紧,水按加严线。你先站稳。”

白板前,她把粉笔掰短,写下重钉:第五处已复位。五比六。下一目标第六处,北偏西约五百公里。西北储备仓仍挂,先节点后仓。

何大嘴嗓门刚亮,被她止住:“别喊两遍。材料盘点,夜作。温度还在极限。”

小北举起频谱本,眼圈红:“姐,数据口我盯着的。第五处线稳。你走多远,台都能跟……只要你开机。”

“开机。”她看他,“长大了。别骄傲。”

他板正,板正里有一点想哭的松。苏晴拉她进医疗角,听心率,沉着脸:“处方条还在。缺一顿,罚抄。”她认账,咬馒头。陆泽在帘外说一起吃。李婶把蛋埋进碗底。埋蛋是家的语法。

老孙汇报西廊反光正常,禁闭双岗在,马三不砸门了,改成骂。她记下:“骂也算活着。活着留到审。”

远征队员遣去洗澡换衣,污臭不许进食堂。洗澡水按额度,额度不够就用湿布。湿布也像重生。

夜里评议很短。她把五比六讲成公开进度,不讲一面墙。不讲归零风险。风险给核心层,进度给六点。六点齐声收到。铁锤骂“终于又黄一盏”,她不接骂,只接工期。

六号前哨问:“五百公里谁去?”

“编制后告。”她说,“先把人睡饱。睡饱才配听编制。”

散会后她站在白板前,指腹发白。五个勾整齐,一个空框刺眼。陆泽递水:“够吗?”

“不够。”她摇头,“还剩一处。一处远。”

橘子蹲在脚边,耳朝北。她摸它:“知道了。知道了不等于今晚走。今晚先让人睡。”

小红塞来一张折歪的纸,纸上画了歪橘子和歪车,车旁多了一个北向箭头。她收进内袋:“谢谢。”谢谢让小红眼睛亮。亮是奢侈品,她偶尔也肯发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