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改用更短的步幅。短步费力,费力换稳。稳到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在眼前冻成细粉,粉被风卷走。
空间再吐一次物资时,她明显感觉到仓壁又被掏薄一层。不是数字,是耳膜上那层纸更响、更脆。脆响让她牙关发紧。
“够用就行。”她说。够用是给清源留下的那些,不是给这面纸。
纸的使命是送到缝边,送到就还。
暴中有细小的冰粒钻进袖口。她不清理,清理浪费秒。秒要留给前进。
偶尔她会撞上旧物:半截路牌、冻住的铁桶、一根歪电线杆。她用手摸,摸到“南”字残画就改向,摸到光滑就绕。
“姐,温度……”小北不知哪一秒挤进来,后面全是噪。
她估自己这边已经贴到约零下一百。估不准,准不准不重要,重要是手指还听使唤。不听使唤就把手指塞进猫毛里捂十息,捂完再抓冰爪。
血从唇角裂口渗出,渗出就热。热是还活着。她把血味咽回去,当提神剂。
蓝光又近一分。一分够她再撑一段。
她开始跟蓝光说话,话说得很短:“等着。我到。”
灯塔不回答。不回答也好,回答的东西往往要价。
暴中的世界没有左右,只有“更白”和“稍没那么白”。她把稍没那么白的方向定为前进轴,轴歪了就靠印记的烫感校正。
烫一下,偏北;再烫一下,仍偏北。北就是缝。缝就是命。
她把最后一批保温物从空间吐出时,耳膜上的纸响得像要裂。裂她不管,管手指还能不能扣住冰爪。不能扣就用牙咬开扣环,咬出血腥也要扣死。
“姐!”小北的碎片突然清晰半秒,“妈让你……活着……”
后半截被风吞掉。她把听清的那三个字吞进胃里,当干粮:“收到。”
陆泽的声音再没完整进来。她便自己补全他会说的短句:在走。别睡。回来。
补全不是幻想,是把编制从对讲转移到腿上。
冰粒打在面罩上,打出细密白点。白点连成雾,雾里蓝光又闪一次。她朝闪处扑,扑的姿势难看,难看比漂亮活命。
“橘子,热借我。”她把猫往心口按实。猫不挣扎,只把爪垫贴在她锁骨下,贴出一小块不那么死人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