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看着碗里轻晃的粥，隔了一会儿才说：“一年了。”

陆泽看着她，没有接走那只碗，也没有催她往下说。

林晚棠把碗捧紧一点：“我们还在。”

陆泽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坐满人的桌子，低声应她：“嗯，都在吃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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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，十六个点的回执陆续送回通讯站。东点恢复装盐，南点车队重新发车，水产线的船也离岸下网。小北把各点参加静默的人数记入当天日志，遇到信号中断的时段，便标明“口头确认，待补回执”，没有替任何人补齐数字。

广场上的长桌很快被拆走。年轻人抬锅，孩子捡散落的木牌，林母和几个后勤人员坐在水槽旁洗碗。林晚棠卷起袖子接过一块布，擦干的碗一个个摞到墙边。摞到肩膀高时，李婶赶紧让人分成两叠，怕倒下来砸坏。

“一千二百只，少三只。”小北抱着回执从通讯站跑来。

何大嘴隔着院子喊：“南门留岗的还没回来，三只都在那儿！”

傍晚换岗，最后三只碗洗净送回。李婶当着众人的面重新点过，把库门锁上。林晚棠站在两排摞好的碗前看了一会儿。瓷的、木的、铁皮的，大小不一，碗沿都有使用留下的印子。

林母轻轻推了她一下：“别看了，明天还早起。”

食堂后屋已经泡上了第一批种子，麻布吸饱水，颜色渐渐变深。田里的五百亩地还要再翻一遍，农具按组放在墙下，刃口刚磨过。小北在次日排班表最上方写下“春播”，又把十六个点的播种联络时段依次排好。

林晚棠合上周年记录，把春播清单压在上面。

她把次日的第一班人名指给小北，定下时间：“明早六点，下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