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接,扫一眼,大概五六百。末世前能买鸭绒被加退烧药,现在可能换不了一碗热水。
“张叔,钱收着。”
张叔手僵半空:“小林,我不是不想给钱……”
“钱收着。退烧药我有,被子也有。你等等。”
她没关门,转身进客厅。林母和林小北看着她,林母想说什么,看见她表情又闭嘴。
卧室里她抽出两床被子:囤的羽绒被和普通棉被,又翻出布洛芬、感冒冲剂。囤货买的,空间里还有,此刻不能从空间取,张叔在门外,半开的门能看见客厅。
她抱被子和药回门口。张叔还站原处,见她出来眼眶红了。
“小林……”
“退烧药按说明书,一次一片六小时一次,三十八度五以上再吃,不到温水擦额头腋下物理降温。感冒冲剂一天三次一次一包。”她把药递过去。
张叔接手抖得差点掉了,看药盒:“这、这要多少钱?”
“不要钱。”
“不行,你帮大忙我不能白拿。”他又要掏钱。
“张叔。钱留着,以后有用。”
两床被子摞着沉,张叔接过弯了腰。
“羽绒被给女儿,棉被你们两口子。门窗关好别漏风。”
他鼻子一酸:“小林,我不知道怎么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回去吧,外面冷。”
张叔点头,抱着东西上楼,走两步回头:“小林,你是个好人。”
她没说话,看他背影消失在拐角,脚步声远了。门关好,锁扣咔哒一声。
林母站厨房门口看着。林小北坐沙发上,搪瓷杯凉了还握着。
林晚棠再擦猫眼,确认外面没人,转身。
林母低声问:“棠棠,药和被子给了,咱们还剩多少?”
“药有库存。被子空间里有,不缺。”
林小北突然问:“姐,你为什么帮他?”
她坐沙发翻账本,没抬头:“他女儿发烧。”
“我知道。外面那么多人,你以前不是说不帮外人吗?”
她翻账本的手顿住。密密麻麻的数字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小主,
末世第三年,她流浪很久。那天冷得刺骨,缩在墙角,一件破棉衣,手脚没知觉,胃空得发疼。半塌居民楼道里捡到半块冻馒头,揣怀里捂软,刚要咬,楼上传来很轻的脚步。
她躲进角落,听出是张叔。张叔看见她,没喊,扫过她的脸,从口袋掏出东西放地上,走了。
一小块压缩饼干,包装完整。她捡起,看背影消失在拐角,没说谢谢,喉咙冻哑了。饼干吃了两天,那三天唯一进嘴的东西。再没见过张叔。不知死活。味道记了十年。
她回过神,数字又清晰了。
“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