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他们说没有救援了。他们不信。”林晚棠问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就分开了。我和另外三个人继续走,他们留在城边一个加油站。”廊道里又安静了。
“当时没感觉,后来疼了一个月。”他垂眸扫过自己的手。
右手虎口有块旧伤疤,发白,边缘皱巴巴的。林晚棠认得那种伤。冻伤留下的。皮肉冻死以后重新长出来的新肉就是那样,比周围的皮肤薄,天冷的时候会先发红发痒。
“我当时把手套摘了去拧油箱盖,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。摘的时候不觉得冷,戴回去的时候手指已经弯不了了。”他说完,从地上站起来。
林晚棠以为他要走。他只是脱下身上的外套。深蓝色的工装外套,里面只剩一件毛线衣。他叠好外套搁她脚边。没搭她身上,就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。然后他坐回对面的墙根,没看她。
林晚棠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。外套上有他身上残留的体温。她没拿。过了大概五分钟。廊道的风又从楼梯口灌上来,冷气贴着地面走,她的小腿开始发凉。她伸手拽过外套,搭在膝盖上。陆泽没回头。
但她看到他肩线微松,调整了坐姿。楼道又安静了很久。叮,那个滴水声还在。陆泽靠着墙,眼睛半阖着,眼睫半垂,静坐着。林晚棠手伸进棉衣口袋,摸到一管东西。冻伤膏。
管身已经被她揣得有点变形,盖子上的字磨掉了一半。这管药在她口袋里放了两天了。她当时塞进去,没想为什么,就是顺手。她掏出冻伤膏掂了掂,分量很轻,大拇指长的一小管。
然后她抬手,朝陆泽的方向扔了过去。冻伤膏在空中画了个弧线,砸在他胸口。他接住了。动作是下意识的,像训练过的反应速度,东西碰到身体的瞬间手就上来了,攥在掌心里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是什么。
“上次看到你手冻得发抖。”林晚棠说。
陆泽抬头看她。应急灯的昏黄光线照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