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二十个人

“那时候你应该涂了。但你没涂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事实。

“手上那个疤不用管了,但你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皮肤比上周更红了。今天巡逻你握铁锹的时候换了三次手。”陆泽没说话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皮肤确实红了一片,边角还起了两个小白点,是冻疮的前兆。他将冻伤膏在掌心里攥紧了些。“你也歇着。”他说。

林晚棠靠回墙上,没接话。陆泽冻伤膏揣进自己口袋。他的动作让她想起自己两天前往口袋里塞药膏的样子,一样的顺手,一样的没想为什么。两个人坐在廊道两头,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。

风还在灌,滴水声还在响。应急灯忽暗忽明,光线晃了晃,电池撑不了多久了。陆泽站起来。

“我去一楼看看。”他走的时候,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。

林晚棠没动。她听到他的脚步声一路往下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。安静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膝盖上搭着的那件外套。衣领上有他惯用的那种肥皂的味道,混着一点点机油的气息。

袖口磨得发毛了,线头露在外面。她伸手摸了摸袖口的线头。然后她想到他接冻伤膏的那只手。手背上全是旧疤。虎口那块冻伤疤痕,发白,边缘皱巴巴的。还有指节上的擦伤,指缝里的裂口。

那些伤痕新旧交叠。每一道都摞在上一道上面。这个人一直在外面跑。巡逻、搜物资、搬东西、修窗户、封铁皮。每一件都是要用手的活。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楼道里只剩滴水声。

叮,叮,叮,外套从膝盖上收起,叠好,搁在旁边的地上。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。下面没有声音。一楼很安静。她转身往回走。

三楼的门推开,暖意裹上来,和廊道的冰天雪地隔成两个世界。门在身后合严。她瞥了廊道一眼。应急灯彻底灭了,楼梯间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