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披风被风卷起来晃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紧接着第二支、第三支、第四支——数不清的箭钉进那根树枝周围的泥土和树干里,像一片燃烧的荆棘丛生着围了过去。
镰刀女人微微歪了一下头,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哦?还挺倔。”
她从旁边弓手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,慢条斯理地搭上弦,弓拉满。
那支箭的尾羽上扎了一道红色的绸缎,被火光照着,像一条细长的血线。
她眯起一只眼,弓弦在她手指间慢慢绷紧,直到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。
箭飞出去了。
那支箭穿过了整片火光和夜色,在一众箭影中划出一条血红的轨迹。
它精准地穿透了那片红披风,钉在树枝上。披风下面那个小小的,红色的影子,晃了晃,不再动了。
“绑上了——”镰刀女人的声音远远传来,轻飘飘的。
我嘶吼着冲了上去。
天上还在落箭。
我挥剑格开第一支,第二支擦着我的耳朵钉进旁边的树干里,箭尾嗡嗡地颤。
有人扑上来挡在我前面,被我推开,有人朝我砍过来,被我一剑掀翻。
数不清有多少人,举着刀向我砍来。
我杀了一个、两个、五个、十个,记不清了,到处都是红的,热腾腾的血溅在我脸上,顺着下巴往下滴,我连眼睛都睁不太开了,全靠本能挥剑。
等我终于杀穿那片尸堆的时候,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。
左边肩膀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右腿膝盖以下全是被火烧过的皮,翻着焦黑的边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我以剑撑地,单膝跪了下去。
膝盖陷进一滩粘稠的泥水里,全身的力气像是被凭空抽干一样。
镰刀女人从尸堆那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,她走得很慢,鞋底踩过一具一具身体,每踩一下便发出一声湿漉漉的闷响。
她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低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路边被碾死的虫子。
“带你们出来,真是蠢透了。”她把镰刀往肩上一搁,刀尖朝下,血顺着刃尖一滴一滴落在我面前的泥地里,“什么事都要我自己亲自动手——”
她停了停,低下头想了想,偏了一下脑袋。
可惜了。她叫什么来着?
我抬起脸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