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把她背后的天照成浓稠的红色,她的影子压在我身上,压抑的我喘不过气。
我认出了她,她是那个摆阵的人,那些箭是她放的,这片迷魂阵是她布的,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任何一点机会,全在她手里攥着。
“红线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撑着剑站了起来,原本清明的眼球,早已爬满骇人的血丝。
“你是那摆阵之人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我自己的。
然后我朝她冲了过去,那一刀拼尽了我所有的力气,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动的,
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响,肌肉被撕裂似的痛,剑刃已经劈到了她面前。
她举刃与我对峙,火光迸射间,脚下那截被火烧得焦脆的木板猛地碎了,整个人往下一陷,我跟着她一起坠了下去。
下落的时候我仰面朝天,看见头顶那片四方的夜空里还有烟灰和火星在飘,很亮,像那年除夕夜的烟花。
我闭上了眼睛。
早知道......早知道就给她买那个松子糖了。
底下是寒姨的酒窖。
碎掉的酒坛裂了一地,陈年的酒水淌了满地,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,叫人作呕的气味。
我和刀哥背靠着背,把最后那一拨绣金楼的追兵绞杀干净之后,整个窖里只剩我们三个还能喘气的了。
镰刀女人靠着墙壁站起来。
她身上只添了一道浅浅的口子,在袍角上裂了个口子,连血都没出多少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然后饶有趣味的看着我,眼神冰冷,仿佛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
“还行。”她没什么表情地说,“比我想的撑得久了一点点。”
她看我的眼神就像一只猫玩一只老鼠,玩到后来老鼠不动了,只剩下一种淡淡的乏味。
刀哥在我背后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后腰,我偏了一下头,看见他正看着我。
“喂,兔崽子害怕吗。”
我笑了一声,从脚边的碎坛子里摸出一坛还没裂的离人泪。
封泥还在,我用牙咬开,灌了一口,递给刀哥。
“十年份的离人泪。”
他接过去也灌了一口,酒从嘴角溢出来,混着他下巴上的血一起淌进领口里,然后他把坛子递回来给我。
“好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