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慎伸手，拇指在他嘴角边擦了一下，把那粒饭粒拂掉了。

“嗯。”

少东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，嘿嘿笑了一声，又低头扒饭去了。

陈慎收回手，低头继续吃碗里那些快要堆不下的菜。

下午少东家说要出门。

陈慎放下手里的东西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集市上转转，听说来了个耍把式的。”他已经跑到了门口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，“小师兄你去不去？”

陈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：“走吧。”

集市上人很多。

少东家在人群里钻来钻去，一会儿蹲在卖糖人的摊子前面看，一会儿又跑到卖鸟的笼子前面逗画眉。

陈慎跟在他后面，隔着两三步的距离，有时候被他拉去看什么新鲜东西，有时候被人流冲散几息，又自己找回来。

路过一个卖扇子的小摊时，少东家忽然停住了。

他拿起一把扇子翻了翻，又放下了，走了两步又折回来，把那把扇子拿起来看了第二遍。

陈慎站在他身后：“喜欢就买。”

少东家摇了摇头：“也没有特别喜欢。”

他放下了扇子，走了。

陈慎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扇子，扇骨是竹制的，扇面上画着一枝瘦梅，落款处有一行极细的小字。

不辞青山

相随与共

他收回目光，跟了上去。

“师弟，你慢些。”

晚上少东家来敲门的时候，陈慎已经换了寝衣。

他打开门，看见少东家抱着一只枕头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里衣，领口敞着，露出一小片锁骨。

“小师兄，我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
陈慎站在门口没动：“......师弟，你这是——”

少东家已经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了，熟门熟路地爬上床，把自己的枕头放在里面，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。

“小师兄你愣着干嘛，进来啊。”

陈慎把门关上，忽而皱眉觉得有什么不对，他看了看床上的人，

还是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来。

少东家已经把自己滚进被子里了，只露出一张脸，正仰头看着他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慎问。

“没怎么啊，我就是睡不着。”他在被子里拱了拱，调整了一下姿势，

“小师兄你说说话呗，随便什么都行。”

陈慎沉默了一会儿：“.....今天集市上那个耍把式的，你看了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