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瑷抬起头看着他。
他的脸在电视的光线里明暗交替着,表情看不太清楚,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,是从里面亮起来的。
他没有看王瑷,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,但显然什么都没在看。
“阿养。”王瑷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
蒋天养低下头看着她。她的脸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,手指从她的发根插进去,沿着头皮慢慢往后滑,穿过整把头发,停在发梢。
“我在想,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有些人活得太久了。”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两秒,没有追问。
她把脸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,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,环住了他的腰。
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
他的心跳沉稳有力,一下一下的,像远处的鼓声。
“小瑷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做一些事情,你会不会觉得我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王瑷从他胸口抬起头来,看着他的脸。电视的光线在他脸上跳动着,他的表情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复杂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他的鼻梁,从鼻梁滑到他的嘴唇。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嘴唇上,感受着他呼吸时嘴唇的微微颤动。
“你不会做不对的事。”王瑷说,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情。
蒋天养看着她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是一种“你懂我”的弯。
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很慢,嘴唇贴着她的额头,停了大概两秒。王瑷闭了一下眼睛,又睁开了。
电视里的港产片放完了,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雪花。没有人去关。
……
过了几天,陈耀带来了一个消息。
屯门的生番,在恐龙死了之后,私底下接触过东星的人。
这个消息不是陈耀查到的,是韩宾告诉陈耀的。
韩宾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沉,说生番跟东兴的某个小头目吃过两次饭,一次在屯门,一次在元朗。
具体谈了什么,不清楚。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跟东兴的人吃饭,本身就是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