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桌上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热茶，沈辞在卡座里坐了一会儿，抬手喊来服务员买单，推门走出了地下咖啡馆。

三月的首尔街道上，空气依然带着未散尽的冬意。

冷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进车里，沈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，不管是周子瑜还是柳智敏，都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。

与此同时，清潭洞SM公司的地下三层练习室。

地板上到处都是踩出来的汗渍，巨大的镜子蒙上了一层水汽。

看着柳智敏这种近乎自虐般的练法，金旼炡瘫坐在墙边，两只手死死按着发酸的小腿肚。

“智敏欧尼，你快坐下歇一会儿吧，求求你了。”

金旼炡吸着鼻子，眼眶红红的，“你从中午练到现在，连一口水都没喝。室长早就走了，你再这样跳下去，韧带真的要拉伤了。”

站在落地镜前的柳智敏没有停下动作，而是硬生生把拍子卡在最重的一击上，膝盖顺势重重砸在硬木地板上。

听着那声让人心惊肉跳的闷响，宁艺卓从旁边冲上来，一把抱住柳智敏的腰，硬把她从地板上拉了起来。

“柳智敏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？！”

宁艺卓两只手拼命拽着她，“你以为你在这里折磨你自己，那个家伙能知道吗？他开着车在首尔到处玩，你却在这里不要命地虐待自己的身体！”

被宁艺卓用力抱住，柳智敏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了一样，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板上。

“宁宁，我不是跟他赌气。”

柳智敏低着头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，“我只是……我只要一停下来，脑子里全是他。”

“一闭上眼睛，就是他在巷子里把大衣脱给我的样子，是他买好便当塞给我的样子，还有他跟我说以后再也不来见我的样子。”

柳智敏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中间，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。

“他要是骂我两句，或者嫌我麻烦，我都能好受一点。”

“可是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，钱退给我，饭卡给我充好，连饭都是热的。他把所有的体贴都留下了，然后告诉我他不会再来了。”

“他怎么能这么做啊？他凭什么这样对我啊？”

看着柳智敏崩溃的样子，金旼炡再也忍不住了。

她爬回长凳边，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，直接点开Kakao，找到沈辞的聊天框，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着。

【金旼炡：欧巴！你是个大坏蛋！智敏欧尼在练习室里快要练晕过去了！她从中午到现在一口饭没吃，膝盖全磕破了！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，你就来看看她！】

信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，手机就震动了起来，金旼炡连忙低头看去。

【沈辞：我刚才让外卖买了医用酒精和消肿喷雾，连同热粥和小菜一起放在你们后门了，用的是你的名字。】

【沈辞：金旼炡，看着她把饭吃了，把药喷上。】

看到这两条弹出来的简讯，金旼炡整个人愣在原地，手指颤抖着继续打字。

【金旼炡：你为什么不自己来？！欧巴，你亲自来跟她说一句软话能怎么样啊？你知不知道欧尼有多喜欢你？】

过了足足两分钟，屏幕才再次亮起。

【沈辞：我去只会让她更难受。再去见她就是混蛋。照顾好她。】

金旼炡看着那行字，整个人呆住了。

柳智敏抬起通红的眼睛，正好看到金旼炡抓着手机发愣的模样。

“旼炡，你在跟谁发消息？”

金旼炡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藏在身后，但柳智敏已经撑着地板站了起来，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。

屏幕上，沈辞发过来的那几条简讯清清楚楚地映在眼里。

看着那句“药和外卖在后门”，还有最后那句冷冰冰的“再去见她就是混蛋”。

看着那几行字，柳智敏只觉得喉咙一阵发紧，连呼吸都扯着心口发疼。

他没有不管她。

他甚至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，就细心地买好了消肿喷雾，连同热粥一起让人送到了后门。

他没有无情地把她当成陌路人，他甚至比谁都在意她的膝盖疼不疼、肚子饿不饿。

可偏偏就是这种清清楚楚的在乎，配上那句绝不回头的“给不了唯一”，把柳智敏心里最后那一丁点希望撕得粉碎。

“既然给不了唯一，为什么还要管我……”柳智敏把手机还给金旼炡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，“沈辞，你真是个混蛋……”

……

夜幕降临，汉江公园。

江边的长椅空空荡荡，只有零星几个戴着帽子跑步的人快速跑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