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甩掉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烦闷，沈辞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里，手里拿着两罐热咖啡，走到江边的台阶上。

他在一张木质长椅上坐下来，把一罐咖啡放在旁边，拉开另一罐的拉环，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微甜液体。

江风很凉，吹得人脑门发紧。

沈辞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，白色的雾气在夜色里很快消散。

小主，

就在这时，长椅的另一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
沈辞转过头，这才注意到长椅最边上的阴影里，居然还坐着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个子极矮的小个子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，头上套着一件宽大的兜帽，脸上戴着一副几乎把整张脸遮严实的大口罩，脖子上还缠着厚厚的灰色围巾。

要不是那双露在外面、圆滚滚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，沈辞差点以为长椅那头堆着一个丢弃的旧毛绒玩偶。

在那个小个子怀里，还紧紧抱着一只通体银灰色、毛茸茸的小卷毛狗。

那只小狗从兜帽的缝隙里探出个脑袋，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盯着沈辞手里的热咖啡。

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个子，沈辞收回了视线，继续低头喝自己的咖啡。

首尔这地方，大半夜在汉江边发呆的怪人一抓一大把，他没心思去探究别人的私生活。

然而，长椅那头的小个子却并没有打算保持安静。

小个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狗，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沈辞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
“呀，年轻人。”

那话里带着一股浓浓的全罗道方言尾音，听起来明明年纪不大，偏偏透着一股大叔般的沧桑。

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搭讪，沈辞侧过头看着她。

“你在跟我说话？”

“废话，这长椅上除了你跟我，难道还有第三个人？”

小个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“你手里的咖啡，能不能借我捂捂手？首尔今天晚上冷得要命，我的手都要冻成明太鱼干了。”

沈辞打量了她两眼，视线落在她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狗身上。

他顺手把长椅上那罐还没开封的温热咖啡拿起来，递了过去。

“没开过，给你。”

小个子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年轻人居然这么好说话。

她伸出两只戴着露指手套的小手，小心地把热咖啡接了过去，抱在手心里捂着。

“大发……活过来了。”

小个子满足地舒了一口气，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，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“谢了啊，亲故。看你人长得挺凶，心肠倒是不坏。”

听到这句不知道是夸还是损的评价，沈辞视线投向漆黑的江面，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接。

见对方半天闷不吭声，小个子抱着热咖啡捂了一会儿，大概是觉得无聊极了，又转过头打量着沈辞。

“大半夜一个人跑来汉江边吹冷风，脸色难看得跟吃了毒蘑菇一样，怎么，被女朋友甩了？”

被这句八卦精准地踩中了痛处，沈辞冷眼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小矮子。

“这位阿祖妈，首尔市民的业余生活难道只剩下打听别人的八卦了？”

听到“阿祖妈”三个字，小个子整个人猛地一僵，差点直接从长椅上蹦起来。

“莫？！你说谁是阿祖妈？！”

小个子气得瞪圆了眼睛，“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！本小姐哪里像阿祖妈了？！我年轻着呢！我走在大街上随便一站，后面排队追我的人能从这里一路排到清潭洞！”

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模样，沈辞目光在她那一米五几的个头上扫了一圈。

“清潭洞的幼儿园吗？”

“西八……”

小个子气得直接爆了一句粗口，手里的咖啡罐差点直接砸过来，“你这小子嘴巴怎么这么毒？！年纪轻轻的不学好，长了张人模狗样的脸，嘴巴里吐出来的全是砒霜！”

她怀里的银灰色小狗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，像是在替自己的主人帮腔。

看着那只小卷毛狗，沈辞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

“而且你遛狗都不挑品种的吗？大半夜抱一只长腿小绵羊出来吹江风，小狗要是冻感冒了，首尔的宠物医院挂号费可不便宜。”

“你才绵羊！全家都是绵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