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站着肖航。
肖航没有动。
他的四爪钉在石板上,竖瞳盯着她手里的剑。
剑锋指着他的胸口,距离不到两尺。
他没有躲。
往左挪了半步。
站回了她的左侧。
固定位置。
每次她发作的时候他都站在那个位置。
左侧,一尺,不挡视线,不碰剑臂。
镜流的剑锋跟着他的移动偏了一下,锋尖从胸口滑到了肩膀。
雾气在她的瞳孔里又翻了一层。
码头东侧传来脚步声。
快的,踩着碎石跑的。
彦卿从防线的缝隙里挤过来了。
他的头发被雾气打湿了,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阵地图。
跑到离镜流十步的位置,停了。
他张嘴了。
喊的不是镜流的名字。
城南三号阵地,坐标甲辰七,弩架十二座,云骑四十三人在岗。
镜流的剑锋停了。
彦卿又喊。
城东一号阵地,坐标壬午二,弩架八座,伤兵转运点在后方五十步。
镜流的红瞳里,苍城的火光暗了一瞬。
彦卿的声音把阵地坐标一个字一个字塞进了她的耳朵。
不是苍城的坐标。
是罗浮的。
白露从镜流身后绕到了她的正前方。
蹲下来。
手里没有针剂了,两只手空着,掌心朝上。
镜流,看着我。
镜流的红瞳从剑锋上移开了。
落在白露的脸上。
白露的声音慢了一拍。
告诉我,你面前有几个人。
镜流的嘴唇动了。
没有声音。
说出来。
镜流的喉咙滚了一下。
三个。
叫出名字。
镜流的红瞳从白露的脸上移到了右侧。
彦卿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阵地图,头发湿透了,看着她。
彦卿。
红瞳往左移。
白露蹲在面前,掌心朝上。
白露。
红瞳再往左。
肖航站在她的左侧一尺的位置,四爪钉在石板上,竖瞳平视着她,背棘全暗。
她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肖航。
三个名字说完了。
剑锋在空气里悬了三息。
寒意从锋口上一寸一寸往回收。
然后她的手腕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