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你用布把那破笛子小心包好,仔仔细细地放入怀中,那时,你又一次笑了。
我实在无法理解……你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破烂而高兴……真的好恶心啊,尽管我什么都没有说出口,
然而,在母亲离世之后,我看到了她留下的了日记,
我才知道,缘一你早已察觉到了父亲打算改立你为继承人,所以才准备提前离家,主动去了寺院,
甚至,你连母亲临终都预料到了,
……在母亲生前,你一直黏在母亲身边,耳边还是喜欢从左边抱住母亲,并非撒娇,而是在用自己小小的身躯,支撑着被病痛折磨的母亲。
就在那个瞬间……我听到了嫉妒之火在燃烧自己身体的声音,
并开始打心底的憎恨起……那个名为缘一的天才。
后来……父亲派出了使者前往寺院,试图把你带回来。
记忆的画面流转,回到了那个消息传回继国家的午后,使者空手而归,跪在父亲面前禀报,
然而……你根本就没在那里。
你……就这个样子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你是被人绑架了?还是跌落山崖?或是……丧命于熊之口?
我就在想,我的愿望……已经实现了,
我不愿承认的庆幸与解脱,那个压得我喘不过气的、光芒万丈的双胞胎弟弟,终于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那之后……过了十多年,我成家了,有了自己的孩子,规整而平静的生活。
那种平静、千篇一律的生活……让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慢……好慢,
可有一天晚上,
我所在的队伍在野外扎营时,遭到了恶鬼的袭击,已经停滞多年的时间,也终于重新……动了起来。
我要丧命的时候,你……突然出现了,
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沉默或微笑的孩子,而是一个眼神沉静、身姿挺拔的青年,你的剑术……已然臻至化境,手中的日轮刀挥洒出如同阳光般炽热而纯粹的轨迹,那些凶残的恶鬼,在你的刀下如同冰雪消融,被轻易地斩杀,轻松地救下了我的部下。
小主,
看到你之后……嫉妒……憎恨……也重新开始灼烧起来我的五脏六腑,
而如今的你……已经成为了一个实力与品性都无懈可击的完人。
无论如何我都想得到,你那样强大的实力和出神入化的剑技,
于是……我抛弃了家庭和妻儿,就此走上了……与你相同的‘猎鬼者’之路。
我以为,只要踏上同样的道路,付出同样的努力,终有一天能够追上甚至超越你,
你从那之后……无论对谁,都愿意将剑技跟呼吸法倾囊相授,
日之呼吸的光芒开始照耀更多人,其他的呼吸法也逐渐从日之呼吸中派生出来,
鬼杀队的实力不断增强,我也凭借天赋和努力,很快开启了斑纹,
可是到头来,我还是没能练成日之呼吸,我能驾驭的只有从日之呼吸中生出月之呼吸而已,
这让我感到一丝不甘,我认为……只要自己勤加练习,就能追得上你……,
然而,斑纹剑士开始接二连三地身亡。
才得知……斑纹是提前透支生命……会让生命很快走到尽头,
这意味着……我也没有了未来,没有时间去追赶你,
可,那位大人到了,
他说,只要变成鬼,就能永远的活下去,
他说你想要的剑术,练到极致,
而想把练成那个什么呼吸法的剑士变成鬼,
而我一直在心底所期望的事情……终于成真了!
从今以后……我将摆脱束缚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枷锁,
当时的我,如此坚信着,至少我当时还这样认为。
你却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,
为什么……缘一?
为什么你直到死……都还要折磨我?
为什么,还有那些我早就抛弃的记忆还要来找我,还要给我一遍遍的看!
那只小小的、被珍重地用白布垫着的笛子……被小小的缘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,递到他面前,
那时的缘一,笑得那么纯粹,那么开心,
“我会把这笛子当做兄长来珍惜的。”
住口!别再说了!
我恨你!
缘一!
光是看到你的脸……我就忍不住作呕!
就算我活了几百年,父母的样子,母亲的样子,妻儿的样子,我早都记不清楚了,
唯独你,唯独你啊!
你就像那独一无二的太阳……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人们,尽管受到了你的炙烤,也依旧挣扎着向你伸出双手……毕竟除此之外,他们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,
到头来,我还是什么都没能得到,
抛弃了世家,抛弃了妻儿,甚至抛弃了人类的身份,斩杀了自己的后代,连武士的身份都舍弃了,
结果……也还是不行吗?
缘一,你曾经说过,追求极致的人,最后都会抵达同一个终点,
但我却没能做到,到最后,我也没能看到你眼中的那个世界,
在你亡故后,我与那位大人明明已将所有了解日之呼吸的剑士们杀了一干二净……,
为什么……你的呼吸还能延续至今?
为什么……我什么都没能留下?
为什么我与你会如此天差地别?
我究竟……又是为了什么才出生的?
你能回答我吗……,
缘一……。
意识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之前,这是他最后的、无人能解的疑问。
外界,
只见那彻底怪物化的上弦之壹,在悲鸣屿行冥和不死川实弥最后的合击下,身体终于彻底崩溃,化作飞灰,消散于无形。
只有那柄变得通红、由时透无一郎意志唤醒的日轮刀,“哐当”一声,掉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,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战斗,终于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