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吉缓缓摇头,指向山峰西侧一处隐约可见的岩壁:“我爷爷说,1950年墨脱大地震前,旗云也这样停过。那时他在山上放牛,听见叹息,跑下山三天后,山崩了,七个村子没了。”
“迷信。”李默嘟囔,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多吉所指望去。
正午阳光直射岩壁,某种反光闪烁了一下。多吉眯起眼睛,突然倒吸一口冷气:“看……岩画在流血。”
众人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望去。约在海拔五千米处的岩壁上,那些千年岩画的线条——据说是古代苯教祭祀所刻——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在阳光下如血泪般缓缓下淌。
恐惧如冰冷的潮水漫过观景台。
阿琳开始低声啜泣。阿明搂着她,自己的腿也在发软。小宇紧紧抓住爷爷的手,老陈感到孙子掌心全是冷汗。李默还在拍照,尽管相机早已失灵,他只是机械地按着快门,仿佛这个动作能维系他与现实世界的连接。
多吉盘腿坐下,转动经筒,诵经声逐渐高昂。他说起另一个传说:十七世纪时,一支商队为避风雪闯入南迦巴瓦的圣地,取走了祭祀用的金碗。当夜,整支商队连人带马消失无踪,只在雪地上留下一圈凝固的足迹,指向峰顶。
“女神不容亵渎。”多吉闭着眼睛,“她记得每一个闯入者。”
话音未落,观景台上的游客同时感到一阵眩晕。不是高原反应那种轻飘感,而是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震颤,仿佛整座山正在苏醒。空气中弥漫起奇异的气味——陈年酥油混合着冰雪的凛冽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。
小宇突然指着天空:“云……云在变色!”
凝固的旗云边缘开始泛出淡金色,如同古画褪色的金边,又像某种古老的警示。峰顶传来岩石摩擦的闷响,隆隆如远方雷鸣。
李默终于停止按快门,瘫坐在地。这个以捕捉奇迹为生的男人,此刻被真正的超自然现象击垮了信仰体系。他喃喃自语:“这不科学……这不科学……”
老陈却渐渐平静下来。他想起自己一生教书育人,总告诉学生世界是可知的、可解的。此刻面对这不可解的神秘,他突然明白了祖父——那位终生研究民间传说的老学者——临终前的话:“有些山是有魂的,有些人也是。”
老人松开孙子的手,向前走了几步,面向山峰双手合十。他不知道该向哪位神只祈祷,只是深深鞠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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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电子设备突然恢复。手机铃声、相机提示音、手表滴答声同时响起,嘈杂如集市。人们慌乱地查看设备,发现所有在异常期间拍摄的照片和视频都变成了一片雪花,只有正午十二点前的影像保存完好。
多吉睁开眼睛,缓缓起身:“她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