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小小的县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。和兴斋后院的几盏油灯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,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,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。
屋内,气氛却并不像这夜色般宁静。
晚娘已经将念安哄睡,又给奶奶服了安神汤,这才回到正屋。此时,沈砚、林阳和月娘正围坐在一张方桌旁,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,谁也没有心思去添。
“赵公子的话,可信吗?”晚娘给每人倒了一杯热水,轻声问道。她的目光落在林阳身上,满是担忧。
林阳捧着茶杯,指尖冰凉,沉声道:“赵兄虽是富家子弟,但在静心斋时与我同窗数载,为人向来正直。他没必要骗我,更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。”
“既然是真的,那这王员外的胆子也太大了!”月娘气得把茶杯往桌上一顿,茶水溅出几滴,“不过就是在锦绣阁受了几句闲气,竟然就要在半路上使绊子?这还有王法吗?”
“王法?”沈砚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,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,“在这县城里,王员外有钱有势,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。今日在锦绣阁,他丢了面子,自然要找补回来。对付读书人,他不敢明着来,暗箭伤人却是最擅长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晚娘声音有些发颤,她拉着沈砚的衣袖,“阿阳这一路去京城,路途遥远,要是真有人在半路埋伏……”
沈砚转过身,握住晚娘的手,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。他看着林阳,眼神坚定:“林阳,这会试你必须去。这不仅是你的前程,也是咱们全家的希望。王员外想拦,我就偏要送你去!”
“姐夫,我不怕。”林阳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,“我读圣贤书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治国平天下。若是连这点险阻都怕了,还谈什么经世致用?”
“好样的!”沈砚赞许地点了点头,“有这股子劲头就好。不过,不怕归不怕,防备还是要做的。这一路,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去?”晚娘惊讶地看着沈砚,“那和兴斋怎么办?家里还有奶奶和念安,若是你也走了……”
沈砚走到晚娘面前,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柔声道:“晚娘,我知道你担心。但这一路凶险,林阳是文弱书生,月娘是女流之辈,只有我跟着,我才放心。至于和兴斋,这几日我会把账目理清楚,托付给隔壁的刘大叔帮忙照看几日。若是实在不行,就先关张一阵子,等我们从京城回来再开。铺子没了可以再开,若是林阳出了什么事,咱们这辈子都不会心安。”
晚娘咬着嘴唇,知道沈砚说得在理。她看了看林阳,又看了看沈砚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,你去。家里有我和月娘,还有奶奶,虽然没有伙计,但我们也能撑得住。只是你要答应我,一定要把阿阳平平安安地带到京城,也要平平安安地回来。”
“放心吧,我会的。”沈砚郑重承诺。
月娘在一旁插嘴道:“姐夫,我也要去!我虽然是女子,但这些年跟着你和姐姐,也学了些拳脚功夫的皮毛,关键时刻也能帮把手!”
“胡闹!”沈砚瞪了她一眼,“路途凶险,你一个姑娘家,去了只会让我们分心。你留在家里,帮着你姐姐照顾奶奶和念安,这就是最大的帮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