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文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非但没有露出轻视,反而多了几分敬重:“林兄有此姐,亦是幸事。长姐如母,能教出你这般品性,可见你姐姐的贤德。”
林阳喉间微微发涩,想起姐姐灯下缝补的身影,想起她省吃俭用供自己读书的模样,鼻尖便忍不住发酸。他垂下眼眸,轻声道:“家姐性子执拗,却最是疼我。此番进京赶考,她把家里的积蓄都拿了出来,我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李修文抬手打断:“林兄不必多言,你的难处,我都明白。寒门士子,想要在京城立足,本就不易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看着林阳,语气诚恳:“家父并非要你做那趋炎附势之辈,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。殿试之上,虽凭才学,但也需有人为你说话。你这般的人才,若是被埋没,实在可惜。”
林阳握着酒杯的手,微微收紧。他知道李修文说的是实话,朝堂之上,从来都不是只看才学的地方。多少寒门士子,空有一身抱负,最终却落得个壮志难酬的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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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还是犹豫。他不想靠着别人的提携,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。他想凭着自己的本事,闯出一条路来。
“李兄的好意,晚辈心领了。”林阳抬起头,目光坚定,“只是,晚辈还是想凭自己的本事,搏一搏。若是真的无缘,那也是命数。”
李修文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,又有一丝惋惜:“林兄的骨气,修文佩服。只是,有时候,一味地固执,未必是好事。”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,放在桌上,玉佩温润通透,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,“这是家父的贴身之物,你且收着。他日若是遇到难处,拿着这枚玉佩,去李大学士府找我,家父定会帮你。”
林阳看着那枚玉佩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知道,这枚玉佩,代表着什么。那是李大学士的承诺,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。
“李兄,这……”
“你且收下。”李修文打断他的话,语气诚恳,“家父说了,你是个可塑之才,他不愿看到你埋没于尘埃之中。这枚玉佩,不是让你依附,只是给你留一条后路。”
林阳沉默片刻,终是伸手拿起了那枚玉佩。玉佩入手微凉,触感温润,仿佛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“多谢李大学士,多谢李兄。”
“你我之间,不必如此客气。”李修文笑了笑,又闲聊了几句,便起身告辞,“我还有些事,先行一步。你好生用功,殿试之上,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林阳送他到门口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才转身回屋。他将那枚玉佩放在掌心,反复摩挲着,心中的思绪,如同乱麻一般。
李大学士的好意,他心领了。只是,这份好意,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,他却看不透。
窗外的天色,渐渐暗了下来。夕阳的余晖,染红了半边天空。林阳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一阵凉风扑面而来,吹散了些许的烦闷。
就在这时,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几声呵斥。林阳心中一动,探头望去,只见几个身穿黑衣的汉子,正追着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少年,少年手里抱着一个布包,跑得跌跌撞撞,眼看就要被追上。
林阳眉头一皱,正想关上窗户,却见那少年慌不择路,竟朝着悦来客栈的方向跑来。
少年的速度极快,转眼就冲到了客栈门口。他看到站在窗前的林阳,眼中闪过一丝哀求,张口想要说些什么,却被身后追来的黑衣汉子一把抓住了后领。
“小兔崽子,跑啊!你怎么不跑了?”一个黑衣汉子厉声喝道,声音粗嘎难听。
少年挣扎着,脸色苍白:“你们放开我!那是我的东西!”
“你的东西?”另一个黑衣汉子冷笑一声,伸手夺过少年怀里的布包,打开一看,里面竟是几卷破旧的书册,“哼,就这些破书,也值得你拼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