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急得满脸通红，眼眶都红了：“那是我爹留给我的！还给我！”

“爹？”黑衣汉子嗤笑一声，“你那个死鬼爹，早就烂在坟里了！这些破书，留着也没用，不如给爷当柴烧！”

说着，他竟真的举起一卷书册，就要往地上摔去。

“住手！”

林阳忍不住开口喝道。

那几个黑衣汉子闻声，齐刷刷地转过头，看向站在窗前的林阳。为首的那个汉子，脸上带着一道刀疤，眼神凶狠，像是一匹择人而噬的恶狼。

“小子，你想多管闲事？”刀疤脸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语气中充满了威胁。

林阳心中一紧，想起了沈砚临走前的叮嘱，不要招惹权贵。可看着少年那绝望的眼神，他终究还是硬起了心肠，沉声道：“光天化日之下，你们这般欺凌一个少年，算什么英雄好汉？”

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哈哈大笑起来：“英雄好汉？小子，你怕是读书读傻了吧？在这京城地界，拳头硬就是道理！识相的，赶紧！识相的，赶紧滚回屋里去，不然，爷连你一起收拾！”

林阳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他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，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。可他实在看不下去，少年那双含泪的眼睛，像极了当年的自己——当年，他也是这样，被人抢走了姐姐好不容易给他买的笔墨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，无能为力。

“这书，我替他买下了。”林阳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，扬了扬，“这些银子，够买你手里的书了吧？”

刀疤脸的目光落在碎银上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书册，又看了看林阳，冷哼一声：“小子，算你识相。这些破书，给你了！”

说罢，他一把将书册扔给林阳，接过碎银，掂量了几下，才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离去。

林阳连忙跑下楼，扶住瘫软在地的少年，轻声问道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少年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庞，脸上还带着泪痕，他看着林阳，哽咽道：“谢……谢谢公子……”

林阳摇了摇头，将书册递给他：“快把书收好，以后别再一个人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乱跑了。”

少年接过书册，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他对着林阳深深鞠了一躬，道：“公子大恩，小子没齿难忘。我叫阿默，若是公子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！”

林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心中忽然一动。

他想起了沈砚，想起了李修文，想起了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。或许，在这京城之中，多一个朋友，便多一条路。

他扶起阿默，温和地笑了笑：“举手之劳，何足挂齿。天色已晚，你若无处可去，不如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呼喝，打破了黄昏的宁静。

林阳心中一凛，抬头望去，只见暮色之中，一骑快马朝着客栈疾驰而来，马上之人的身影，竟有些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