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倦鸟归巢。

悦来客栈门口的马蹄声，惊得巷尾几条野狗一阵狂吠。林阳扶着阿默，抬头望去，只见那匹快马疾驰到客栈门前，猛地人立而起，马上之人翻身跃下，动作利落得紧。

待那人走近，林阳才看清他的模样——一身皂色劲装，腰间悬着一柄弯刀，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，正是清河县县衙的捕头赵虎。

林阳心头一沉，脸上瞬间笼上一层寒意，握着阿默的手不自觉收紧：“赵捕头？你怎么会来京城？”

他与赵虎本无交情，甚至算得上是“对头”。清河县的赵县令，素来与林家不对付，前些日子还屡屡上门寻衅，在上京城路上竟然追杀与他，只因林阳不肯屈从于他的权势。赵虎是赵县令的心腹，此番突然现身京城，绝非偶然。

赵虎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，目光在他和阿默身上扫了一圈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：“林公子，别来无恙？”

他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久在公门的威严，惊得客栈里的客人纷纷探出头来张望。阿默被这阵仗吓得缩了缩脖子，往林阳身后躲得更紧了，怀里的书册被攥得变了形。

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示意他别怕，随即侧身让开，语气冷淡：“赵捕头里面请，站在门口，惹人注目。”

赵虎会意，点了点头，跟着林阳进了屋。阿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揪着林阳的衣角跟了进去，缩在角落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屋里的烛火摇曳，映得三人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。林阳给赵虎倒了杯茶，却没递过去，开门见山：“赵捕头此来，是赵县令的意思？”

赵虎端起茶杯，却没喝，只是摩挲着杯沿，沉声道：“我押送一批赃物进京交割，是公干。顺路来看看你，是私事。”

“私事？”林阳挑眉，眼底满是戒备，“我与赵捕头，似乎没什么私事可谈。”

赵虎闻言，终于抬眼看向他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：“林公子，你也知道，赵县令对你心存不满，前些日子还写了封信给京城的张侍郎，说你‘恃才傲物，品行不端’，想让张侍郎在殿试前给你使绊子。”

这话一出，林阳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
张侍郎？他隐约听过这个名字，此人是朝中重臣，更是殿试的考官之一。赵县令这一招，不可谓不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