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噼啪作响,溅起一星细碎的火花,映得林阳眼底的光忽明忽暗。
他攥着阿默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掐出印子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:“你说的是真的?那本册子里,当真记着关外马匪和漕帮的联络点?”
阿默被他攥得有些疼,却还是用力点头,将怀里的书册抱得更紧了些:“千真万确!我爹当年跑遍了关外三千里地,和那些人打过交道,知道他们的规矩和藏身之处。只是……只是漕帮的人狠辣,若是被他们发现我拿着这册子,怕是性命难保。”
赵虎端起桌上的冷茶,一饮而尽,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杯壁,沉声道:“漕帮和威远镖局本就水火不容。威远镖局敢私运盐铁出关,定然是仗着有靠山,或是摸清了漕帮的软肋。沈砚被蒙在鼓里,跟着镖队走,不出三日,必出事端。”
林阳的心往下沉了沉,想起沈砚临走前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“等我回来,正好是你殿试的时候”,只觉得喉咙发紧,涩得厉害。
“赵捕头,”他抬眸看向赵虎,目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你在公门多年,又有江湖门路,若要救姐夫,该从何处下手?”
赵虎看着他,沉默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救沈砚不难,难的是不能惊动官府,更不能惹上漕帮和威远镖局背后的人。眼下有三条路可走:第一,快马加鞭追上镖队,劝沈砚脱身。但威远镖局规矩森严,镖队一旦出发,绝无中途离队的道理,弄不好还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第二,去关外找漕帮的人,晓之以理,让他们不要为难沈砚。”他顿了顿,冷笑一声,“可漕帮的人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亡命之徒,讲道理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”
林阳的眉头越皱越紧,追问道:“那第三条路呢?”
“第三条路,”赵虎的目光落在阿默怀里的书册上,声音压得极低,“利用这册子,借力打力。漕帮和马匪虽有勾结,却也互相提防。咱们可以暗中透消息给关外的马匪,就说威远镖局的镖车里藏着盐铁,还有大把的银子。马匪见钱眼开,定会半路劫镖。届时乱作一团,便是沈砚脱身的最好时机。”
阿默听得眼睛发亮,忙不迭道:“我知道该把消息透给谁!册子上记着关外最大的马匪头子‘黑风狼’,此人贪财好利,又和漕帮的二当家有过节,只要咱们许他一点好处,他定会出手!”
林阳却没有立刻松口气,反而蹙着眉,陷入了沉思。
这法子虽好,却也凶险万分。马匪劫镖,难免会有死伤,若是牵连了无辜的镖师,于心何忍?更何况,他们三人手无缚鸡之力,如何能在千里之外的关外,精准地传递消息,又如何能确保沈砚能在乱局中安然脱身?
“还有一个问题,”林阳抬起头,目光沉沉地看向赵虎,“我姐夫他性子执拗,若是认定了要护镖,怕是不肯轻易脱身。他若是执意留下,咱们又该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