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县主常说,人要活到老学到老。”春儿在会议上宣布,“从下月起,府里设学习堂。识字的教不识字的,会手艺的教不会的。每月考核,进步快的另有奖赏。”
这个决定让不少下人激动不已——他们这些粗人,竟也有机会读书识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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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老太君将春儿叫到房中。
“春儿,坐。”老太君和颜悦色,“这几日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敢言辛苦。”春儿恭谨道,“都是分内之事。”
老太君看着她眼下的乌青,叹道:“凌薇没看错人。你这几日做的事,老身都看在眼里。赏罚分明,恩威并施,还懂得收拢人心。侯府交给你,老身放心。”
“多谢老太君信任。”春儿眼圈微红,“春儿只是照着县主教的方法做。县主常说——将心比心,以诚待人。府里这些人,都是真心待侯府的,春儿不敢辜负。”
“好一个将心比心。”老太君欣慰点头,“春儿,你如今是大管家了,有些事该知道。这是侯府历年的人情往来册,你拿去看看。哪些府邸该走动,哪些该疏远,心里要有数。”
春儿郑重接过:“春儿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老太君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,“这是老身年轻时戴的,如今给你。见镯如见人,府中若有那不长眼的为难你,这镯子就是凭证。”
春儿连忙推辞:“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老太君亲自为她戴上,“你既是侯府大管家,就该有相应的体面。去吧,好好干。老身等着看你将侯府打理得蒸蒸日上。”
春儿摸着腕上温润的玉镯,心中涌起无限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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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底,第一场雪落下时,春儿收到了叶凌薇从北疆寄来的信。
信很厚,写了北疆见闻,写了青石镇医馆的进展,也问了侯府近况。
春儿在灯下回信,一笔一划,写得认真。
“县主亲启:府中一切安好。老太君身体康健,少爷读书刻苦。周大娘祖孙已安顿妥当,小宝进了学堂,很是聪慧。府中事务按县主所定章程运转,诸人各司其职,勤勉有加。学习堂已开,共有三十二人报名识字,六人学算账,八人学绣活……”
写到最后,她顿了顿,加上一句:“春儿一切皆好,唯念县主。北疆苦寒,万望保重。侯府有春儿在,县主勿念。”
写罢,她小心封好信,交给驿卒。
站在廊下,看着漫天飞雪,春儿想起多年前那个冬天。
那时她还是个小丫鬟,冻得手脚生疮,是县主给了她一双棉鞋,一碗热汤。
从那时起,她就发誓——这辈子,跟定这个人了。
如今,县主给了她信任,给了她权力,给了她一个家。
她绝不会辜负。
雪越下越大,侯府屋檐下,“巾帼英雄”的匾额覆上了一层雪,却依然熠熠生辉。
春儿抬头看着那四个字,轻声自语:“县主,您放心。侯府,春儿替您守着。等您回来时,定是一个更好、更暖的家。”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夜深了。
但侯府的灯,还亮着。
春儿转身回屋,继续核对账目。
她知道,这条路还很长。
但她会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下去。
为了县主的信任。
也为了,这个她视若珍宝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