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青房间的灯还亮着。
她也一夜没睡,眼圈乌青,正用镊子把一块焦黑的东西从微波炉里夹出,随即点燃,直到化为黑灰。
乔家野心头一紧:她猜到了!她正在销毁“物契”!
他霍然起身,肩膀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按住。
陆阿春不知何时出现,拎着炒菜锅,声音压得像耳语:“你别去。她要是真把证据烧干净了,这笔债就会塌回来——完完整整压在你一个人身上。”
乔家野甩开她的手,冷笑:“那我就一个人扛。”
“扛?”陆阿春嗤笑,“你以为这是演英雄片?等你吐完第七升心头血,断气的时候,整条街的人都会在梦里看见你死前的惨状。到那个时候,谁他妈还记得你是为了救人?你就是个新的厉鬼!”
她把铁锅一顿,转身就走,只甩下一句:“想找个替罪羊,也得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替你去当鬼。”
中午,夜市还没开张,乔家野重新支起了他的“三无产品铺”。
摊位上只摆着三枚玉符,旁边牌子写着:标价0元。
黑板上的广告语换了,字迹决绝:
“免费领取,保你不说假话。”
下方小字:“凡昨日参与‘真话漂流’活动者,今日可来此领取‘封口符’一枚,贴身佩戴,可保灵魂不被追溯。”
果然,老刀来了,满脸狐疑。
王婶也来了,连李婆子的儿子都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。
他们不信玉符,但他们更怕自己哪天说漏嘴,会招来灾祸。
等人聚得差不多了,乔家野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那三枚玉符高高举起,用打火机点燃。
玉石在火焰中发出“噼啪”轻响,火光映着他决然的脸。
他大喊:“今日!我三无产品铺在此郑重承诺——所有参与者,若事后反悔,一切因果,由我乔家野和本店一力承担!”
话音刚落,一股剧痛从喉咙深处炸开,腥甜味直冲鼻腔。
但他强行咽下,没有一丝咳嗽。
他死死盯着巷口的方向——高青就站在那里,相机藏在背包里,她没有拍。
乔家野心里悄然松了口气:很好,至少她还没有被系统重启为“见证工具”。
傍晚时分,陈劳拄着拐杖来到摊前,扔下一页泛黄的纸片。
纸上字迹如鬼画符:“言囚录·其三:代言者立契,声为锁,形为笼。所言非己,所愿非真,终成言灵之饲。”
乔家野一头雾水。
陈劳干笑:“想用谎言扛债?可以。但你以为系统认的是你嘴上说的屁话?不,它认的是你心里想的。你摸着良心问问,你喊那句话时,是不是真的觉得那些人罪不至死?你是不是真的觉得……你该替他们活下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