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文安的“安”!
这个钱袋他认得!是姚文安姐姐幼时初学女红时,绣的第一个成品,针脚粗糙,字形歪扭,却一直被那小子当作宝贝带在身边,说是“辟邪”!
姚炳成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握着钱袋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蹦出来。是文安!是那个逆子!他还活着!他就在附近!他……他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传递消息?!
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忧虑同时攫住了他。惊喜于儿子安然无恙,忧虑于他此刻的处境——为何要用这种方式?为何不直接现身?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吗?那十七个孩子呢?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,急切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,试图找出刚才那个小乞丐,或者任何可能与姚文安有关的蛛丝马迹。
然而,街市上人来人往,刚才那群小乞丐早已混入人流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只有手中这个轻飘飘、却重若千钧的旧钱袋,证明刚才那一幕并非幻觉。
护卫见他神色有异,连忙上前:“姚侍,您怎么了?”
姚炳成迅速将钱袋攥紧,藏入袖中,强自镇定地摇了摇头:“无事……走吧。”
他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,脚步却已不再虚浮,眼神也不再涣散。儿子还活着,并且主动联系了他!虽然方式诡异,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希望。
同时,他也明白了儿子的用意——不能公开相见,至少现在不能。这钱袋里,有东西!
姚炳成的心,一半落回了肚子里,另一半却提得更高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必须更加小心。那个逆子,还有跟他在一起的另外十七个少年,恐怕正卷入某种极其隐秘、甚至危险的事情当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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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炳成几乎是脚下生风,强忍着立刻打开钱袋查看的冲动,带着护卫往前走了一小段路,便匆匆返回了总署衙门。
一进自己的厢房,他便立刻屏退了左右,反手紧紧闩上了房门。他颤抖着从袖中掏出那个靛蓝色、绣着歪扭“安”字的旧钱袋,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绳。
钱袋是空的,只在底部折叠着一张薄薄的、被仔细裁成小方块的粗纸。他将纸片取出,在窗边光亮处展开。
熟悉的、带着少年人特有飞扬跳脱又努力想写得工整的字迹跃然纸上。正是姚文安的笔迹!
“父亲大人钧安!”
看到这开头的称呼,姚炳成眼眶一热,险些掉下泪来。逆子!还知道叫父亲!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看下去:
“儿子一切安好,请父亲大人万勿忧心。只是儿子有错在先,当初实是儿子一时冲动,又慕永王殿下赈灾壮举,便私下串联、教唆萧锦城、霍世林等十七位好友,一同离家,辗转来到此地。因深知此事莽撞,恐父亲大人震怒责怪,更怕连累父亲声誉,故一直未敢与父亲相见,实乃不孝,恳请父亲大人恕罪!”
看到这里,姚炳成又是气又是心疼。竟是这混账小子牵头!还把另外十七家都拖下了水!
“然,经此两月历练,我等不仅安然无恙,更亲眼目睹灾情之惨、民生之多艰,亦于颠沛中学得许多务实之法,如净水、急救、辨识草药,协助改良农具之法等。儿子深感往日虚度光阴,今愿借此难得机遇,脚踏实地,为赈灾尽一份心力,亦希冀能借此机会,与好友们一起搏一份实在的功业前程,而非再回京中浑噩度日。恳请父亲大人体察儿等赤诚,成全我等心愿!”
姚炳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这番话,竟有了见识,有了想法,甚至……有了野心。
接着往下看,语气却变了,带着谈判的意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