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从人群里传来。

金小小没有回头。她站在广场中央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回响——母亲的剑招、风吟长老的话、林岚倒下的样子。她的心很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，说不清是痛还是空。

那个声音越来越近。

“小小。”

她停住了。

是父亲的声音。

她慢慢转过身。金无尘站在几步外，脸色发白，手紧紧攥着一块青色阵盘。他的指节泛红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。他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说出话来。

林岚就在这时动了。

她原本瘫在地上，气息微弱，可就在金无尘开口的瞬间，她猛地抬头，眼里全是血丝。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，一把抱住金无尘的小腿，声音尖得刺耳：

“伯父！你说过要护我的！你答应过我爹的！”

金无尘身体一僵。

他低头看着林岚，眼神剧烈晃动。他的手在抖，阵盘边缘的符文开始亮起，一圈圈青光浮现在他周围。那是防御阵盘启动的征兆。

金小小盯着那道光。

系统突然在脑中响起：【检测到高阶防御法器激活，能量流向未定，建议宿主后退三步】。

她没动。

她知道这阵盘。小时候家里失火，就是它挡下了火浪。父亲说，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，能护住最重要的人。

可那时，他护的是林岚。

林岚仰着头，眼泪直流：“伯父，我爹救过你命，你说过不会让我出事……现在他们要杀我，你不能不管！你不能眼睁睁看我死！”

金无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哑得不像话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广场上没人说话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曾经偏袒林岚的长老低下了头。曾嘲笑金小小的弟子屏住呼吸。这一刻，所有人都在等他选。

是恩情。

还是女儿。

金无尘忽然闭上了眼。

再睁开时，他抬起了手。

阵盘翻转。

青金色的光幕不再是朝向自己，也不是对准林岚，而是猛地撑开，像一张大网，将金小小整个人罩了进去。

光幕落下的那一刻，金小小感觉胸口一暖。那不是灵力冲击，也不是防护反弹，而是一种很轻的、像是被什么人轻轻抱住的感觉。

林岚愣住了。

她抬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金无尘：“伯父？你……你在干什么？”

金无尘没看她。

他盯着阵盘，手指死死按着表面那道刻痕——一个“父”字，是他亲手刻的。

“从前是我错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今日……我护她。”

话音落下，林岚尖叫一声，猛地跳起。她掌心黑气翻涌，整条手臂都泛起暗紫色，那是剧毒灵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。她不管不顾，一掌拍向阵盘光幕。

轰！

巨响炸开。

整个广场都在震。青金色的光幕剧烈晃动，符文一道接一道崩裂，像是被重锤砸过的冰面。金小小站在里面，只觉得耳边全是碎裂声，脚下的石板也裂开了几道缝。

她想冲出去。

但阵盘最后一层光幕还在，把她牢牢锁在里面。

林岚那一掌打完，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，撞在三丈外的石柱上，一口血喷了出来。她趴在地上，嘴角还在流血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金无尘，像是要把他看穿。

“你疯了……”她喘着气，“你为了她……不要我爹的恩了吗？”

金无尘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