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单膝跪地，手里握着阵盘残片。那块青玉已经焦黑，裂成两半，“父”字还留在其中一片上，只是边缘也被烧得发黑。

他喘得很重。

但他没有倒下。

他抬起头，第一次正眼看金小小。

金小小站在破碎的光幕后，看着父亲的脸。

她看到他眼角有皱纹，鬓角发白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凸起。他老了。比三年前老了很多。那时候他还穿着长老袍，站在高台上宣布她天赋衰退。现在他跪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一块废掉的阵盘，只为替她挡下一击。

她喉咙发紧。

系统安静了很久，终于弹出一行字：【检测到高浓度愧疚与守护情绪波动，建议宿主……暂时别骂他】。

她没说话。

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
踩在碎裂的符文上。

咔。

脚下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
林岚还在地上喘气，一只手撑着地面，另一只手摸向袖口。她的眼神变了，不再是委屈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
金无尘察觉到了。

他猛地抬头：“小心！”

林岚袖中滑出一枚黑色药丸，直接塞进嘴里。她脸上的紫气瞬间暴涨，皮肤开始龟裂，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。她盯着金小小，声音嘶哑：

“你要真相？好，我给你真相！”

她抬起手，指尖直指金无尘：“你以为他是为你？他当年赶你出门，是因为怕你活着回来揭穿我爹的阴谋！他早就知道测心石有问题！但他选择了沉默！因为他欠我爹的！你今天能站在这里，不是因为他爱你，是因为他终于撑不住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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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小小脚步一顿。

金无尘脸色煞白：“住口！”

林岚笑了，嘴角裂开，血流得更多：“你不信？问他！问他自己！这三年，他有没有半夜起来烧纸？有没有偷偷去东峰后山？有没有对着一块旧木牌磕头？他供的不是你娘，是我爹！他叫他一声‘恩公’，叫我一声‘阿岚’，可你呢？你在他眼里算什么？一个麻烦？一个必须除掉的隐患？”
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
金小小站在原地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
她看向金无尘。

他跪在那里，头低了下去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“她说的……是真的？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金无尘没抬头。

他只是把手里的阵盘残片攥得更紧，指缝间渗出血来。

“我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我知道测心石被人动过。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天赋衰退。但我……我不敢查。我怕查出来，真的是林家……我怕我保不住你，也对不起恩人……所以我装作不知道。我让你被逐出门。我看着你受苦……我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金小小站着没动。

她想起荒秽渊的冬天，她缩在破屋里，手冻得裂开。她写信给父亲，求他看看她。信被退了回来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好好反省。

原来他知道。
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。

林岚咳出一口血，笑得更狠：“现在你知道了。他不是救你。他是赎罪。他护的不是你，是他自己的良心！”

金无尘猛地抬头，眼里全是血丝：“够了！”

他挣扎着站起来，一步跨到金小小面前，背对着她，面对林岚。

“我确实错了。”他声音发抖，“我辜负了女儿，也辜负了道心。但今天，我站在这里，不是为了赎罪。我是她父亲。我护她，不需要理由。”

林岚盯着他，眼神渐渐涣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