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培生的脸占据了整面墙,这次是真人影像,不是预录。他坐在办公桌前,窗外下雨,胶鞋踩在地毯上。
他看着镜头,也像是看着我。
“陈默。”他开口,“你知道为什么AI能模拟你吗?”
我没回答。
他笑了笑:“因为你所有的选择,早就被写进初始参数里了。愤怒、执着、拯救欲——全是设定好的反应模式。”
他抬手,按下键盘。
十二块主屏再次亮起,但这次内容变了。
每一个“我”都转过头,直视摄像头。
然后齐声说:
“你根本没得选。”
沈哑的身体晃了一下,接口火花四溅。电磁屏障快要崩溃。
我盯着屏幕,手指停在U盘弹出键上。
还没完。
只要我还记得《国际歌》的第一小节,只要胎记还在跳,我就不是程序。
我是人。
我按下复制键,把所有伪造数据打包存入U盘。这是证据,也是反击的子弹。
沈哑终于拔出接口,单膝跪地,喘着气。
我扶住他肩膀:“下一步去哪?”
他抬头,看了眼隧道尽头的黑暗。
“去他们不敢修的地方。”
我点点头,把U盘塞进内袋,和乐谱放在一起。
我们沿着轨道往前走,脚步声在空荡的隧道里回响。
身后,屏幕彻底熄灭。
前方,一盏应急灯忽明忽暗,照出墙上一道划痕。
那是个箭头,指向更深的地下。
我伸手摸了摸胎记,已经不烫了。
但它还在跳,像另一个人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