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谨抓住机会，扑到我身边，一刀划破我手腕。血滴在他另一只手上，他用血在地面画了个环。

血环亮了。

孢子不敢靠近。

“有效！”他喘着说，“你的血和这首歌能撑住一会儿。”

我继续唱，声音开始发抖。不是害怕，是累。每一句都要用力顶着那股从四面八方压来的重量。

沈哑蹲下来，把左手神经接口贴在我喉结上。一阵刺痛，接着我感觉到声音被放大了，不只是从嘴里发出，更像是从骨头里震出来的。

声波扩散出去，形成一圈圈涟漪。

孢子军队整体后撤，退到血环五米外，停住。

我们有了三秒喘息。

“能撑多久？”我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柯谨低头看自己画的血环，边缘已经开始模糊，“空间在塌，拓扑结构撑不住。”

话音未落，空中传来新的震动。

《安魂曲》又响了。

这次不是一段，是完整的乐章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是整片空间在合唱。祭坛的柱子开始扭曲，一根根弯成拱桥状，顶部连接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倒扣的笼子。

地面塌陷。

一块块石板消失，露出下面的虚空。风从裂缝里往上吹，带着铁锈味和烧焦的纸屑。

小主，

柯谨一脚踩空，我伸手拽住他胳膊，把他拉回来。他的粉笔全碎了，只剩一把粉末。

“必须切断源头！”他喊，“不然我们会被挤出这个世界！”

“源头不是音乐。”我盯着漫天孢子，突然明白过来，“是记忆。是他们坚信我早就该死的念头。这些孢子，是这种信念的实体化。”

“那你现在是什么？”沈哑问我。

我没回答。

因为我知道答案。

我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。

我是我妈生的。

我不是复制品。

我不是标准体。

我是变量。

是漏洞。

是系统没算进去的那一笔。

我站直身体，不再压抑声音，把整段《茉莉花》唱了出来。从第一个音到最后一个，一遍又一遍。

血环扩大。

孢子分解的速度变快。

可《安魂曲》也更强了。空间裂缝越来越多，有些地方上下颠倒，我看到自己的鞋底朝天，可身体还是站着的。

重力乱了。

我一脚踩在墙上，借力跳回血环中央。

柯谨单膝跪地，用指甲在地面划线。他画的是铜钥匙背面的纹路，和DNA螺旋一致。线条刚成形，就被拉扯变形，可他不停，一遍遍重画。

沈哑的神经接口开始冒烟。他左手抽搐，可还是死死贴在我脖子上。

“还能撑。”他说，“你继续唱。”

我点头。

歌声不断。

孢子在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