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怕你觉得我在敷衍。”
遐蝶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别过脸,耳朵尖有点红。
“……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去。”她站起身,把杯子往桌上一放,“我倒要看看,那个比你差一点到底差多少。”
亚当看着她理直气壮往外走的背影。
“……你头发还没梳。”他轻声说。
遐蝶脚步一顿。
五分钟后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修道院。
遐蝶头发整整齐齐,是亚当帮她梳的。她本人对此的评价是:“手法比上次熟练,但还有进步空间。”
亚当没反驳。
走在去昔涟家的路上,遐蝶忽然开口。
“亚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那种……”她顿了顿。
“就是那种,你自己都不知道,但其实跟人家有过很深羁绊的——”
她没说下去。
亚当偏过头看她。
遐蝶抿着嘴,眉头微微皱着,像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问题。
“算了。”她摆摆手,“没什么。”
她没说出口的是——
她总有一种奇怪的预感。
总觉得下一秒,就会有五个风格各异的女人从不同方向冒出来,异口同声说“亚当,你还记得我吗”
然后每个人都能讲出一段荡气回肠、催人泪下的往事。
每段往事里亚当都是不可或缺的男主角,最后五个女人对视一眼,达成某种诡异的默契,开始轮流排班。
而她,遐蝶,正牌圣女,正牌恋人,连个正式名分都还在争取中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她叹了口气。
亚当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,没问她在想什么。
小主,
遐蝶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。
亚当走在她外侧,放缓脚步配合她。
他垂眼,看见她刻意避开那些贴近田埂的位置,袍角小心地收拢,不沾到探出头的草尖。
她走过的地方,路边的几株野雏菊还是盛开的。
但五步之外,昨天还支棱着脑袋的蒲公英,今天已经垂下了头。
亚当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把脚步放得更缓,走在她外侧,替她挡掉那些可能被风吹过来的、尚未凋零的花种。
昔涟家的后院比想象中更开阔。
一株老槐树撑着半边阴凉,树下一架手工打磨的秋千静静垂着,麻绳编得很规整,木板边角磨得圆润。
几步外是张矮木桌,周围散落着几只不同高矮的凳子。
白厄正蹲在秋千旁边,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地上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。
猫懒得理他,尾巴甩了一下,翻个身继续睡。
听见脚步声,白厄抬头。
“亚当哥!”他眼睛一亮,随即看见亚当身后的人,愣了两秒。
“诶,你是亚当哥的朋友吗?你好!”
遐蝶点点头,难得露出一点笑意:“你好。”
白厄立刻站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草屑。
“昔涟姐——亚当哥来啦,还带了个姐姐!”
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昔涟探出头,粉色的长发今天编成了松散的辫子,搭在一侧肩头。
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亚当身上,然后移向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她看见遐蝶。
笑容在脸上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诶?”
她眨眨眼,目光在遐蝶和亚当之间来回转了一圈。
“你们……认识?”
“嗯。”亚当说。
昔涟等了两秒,没等到下文。
她抿了抿嘴,没有追问,只是侧身让开路:“进来坐呀,外面有桌子,我把牌拿出来。”
白厄已经自发地跑去搬凳子了。
昔涟从屋里捧出那个边角磨得发亮的木盒,放在矮桌上。
她跪坐在垫子上,把盒盖打开,露出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的卡片。
“亚当哥,你先抽?”
亚当伸手,取了一张。
昔涟翻过来。
牌面上,一条蜿蜒的道路伸向远方,路旁开满细小的白花。
“归途。”昔涟念出牌名,抬起头,“这张牌很难抽的。说明你一直在找某个地方,或者某个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且,快要找到了。”
亚当看着牌面上那条开满花的小路。
“……是吗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