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前挥之不去的,是东线战场上,毛熊坦克潮水般涌来的绝望景象,和此刻窗外这片大道令人咋舌的土地。
他曾是徳意志的钢铁骑士,从嘶大琳格勒的废墟打到安特卫普的郊外,击毁的毛熊坦克和突击炮超过百辆。
小主,
他的虎式座驾如同被战神祝福,从未被真正击穿。
直到泊林城外。
那辆怪物出现了。
轮式,快如鬼魅,扛着一门100毫米炮,两千米外,开火。
光芒一闪,他麾下三辆钢铁巨兽就像被热餐刀切开的黄油,瞬间化作燃烧的铁棺。
他愤怒还击,三发88毫米炮弹全部打飞了。
然后,换来的,是一道致命的白光。
穿甲弹像撕纸一样洞穿了虎式最厚的首上装甲。
高温金属射流和碎片在狭窄的车舱内疯狂翻滚。
装填手和炮手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,就死翘翘了。
他也被灼伤,是被浑身是血的驾驶员把他拖出来的。
他的战争,和他的第三帝国一起,在1945年春天的焦土上,画上了句号。
很幸运,他在战俘营里只待了两周,一群神秘的华夏人来了。
他们招聘坦克手,去华夏当教官。
保罗毫不犹豫报了名,战俘营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更重要的是,他听说了,在泊林外围终结他的那辆轮式坦克,来自华夏。
他想亲眼看看,那些打败他的钢铁怪物,到底是谁造出来的。
于是,他和一群同样不甘沉沦的战友,包括他的好友,另一位坦克王牌米勒,以及一批心高气傲,却已无天空可翱翔的徳国飞行员,被塞上了这列开往远东的火车。
西伯利亚大铁路用它仿佛无穷无尽的长度,给这些骄傲的败军之将上了最后一课。
徳国过去四年,是在对抗一个何等庞大的巨人。
“别想了,”米勒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活着的,得想办法继续活,你的家人……”
“弟弟没了,其他还活着。”保罗低声说,“华夏人给的安家费,三百米元,他们买了食物囤着。”
“你比我好多了。”米勒扯了扯嘴角,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,“我什么都没了,也好,无牵无挂。”
另一个车厢里,徳国飞行员们抱怨:
“去一个又穷又乱的国家,教那些可能连飞机都没坐过的农民开飞机?简直是笑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