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永毫不掩饰对彭茂的敬佩。
顾恒点点头。
这么看来,彭茂确实有些本事,连战场抗命都能免死,知道些内部消息也不奇怪。
破甲营,名字听着威风,实则像座垃圾场,名不副实。
不过,顾恒还是从中看出了些别的意味,端起酒杯轻抿一口。
王永盯着顾恒,犹豫再三,终于问道:“顾大人,你不觉得好笑吗?”
“好笑什么?”
顾恒问。
“以往别人听我说这些,都会笑出眼泪!”
王永道。
“可我觉得这很正常,战场上,谁不怕死?”
顾恒明白,王永仍在意自己怯战的事。
王永目光微动。
“如果让你再上战场,还会怕吗?”
顾恒问。
“不怕!”
王永突然高喊,语气坚决。
他似乎在等一个机会,等着有人这样问他,带他重返战场——这一次,他绝不会退缩。
这一声“不怕”
盖过了所有嘈杂,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。
面对无数目光,王永本能地想躲闪,但肩膀突然被人按住。
他一怔,瞬间挺直了腰背,眼神坚定地迎向周围。
“我真的不怕!”
他再次强调。
“当然,没人会怕。”
顾恒接话,“但不怕是一回事,送死是另一回事。
想走的,绝不强留!”
“不仅放人,还给路费。
无家可归的,或者故乡被割据回不去的,我给你们安排住处,有饭吃,有田种——至于能不能讨到老婆,我可管不了。”
众人又是一愣。
“癞蛤蟆打哈欠,好大的口气!”
彭茂冷笑嘲讽。
“大人,这么做……上头怪罪下来怎么办?”
一名老卒沉默片刻后问道。
“我担着!”
张绣立刻应声。
顾恒继续说道:“樊稠留着破甲营的名号,不过是为了吃空饷,把你们当摆设糊弄监军。”
“但现在,空饷吃不成了,自然没必要强留你们。”
话音一落,所有人神色骤变,空气骤然紧绷。
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,便是滔天大祸。
谁都没想到,顾恒敢如此直白。
张绣更是困惑——他与顾恒同来破甲营,为何顾恒知道这些?
这正是顾恒从王永的话中察觉的端倪。
顾恒与张绣初到破甲营,午饭食不知味,晚饭却让所有人彻夜难眠。
翌日清晨,终于有老兵鼓起勇气向张绣请辞。
张绣毫不犹豫,当即应允。
他迅速办妥文书,取出御赐的破甲营印信,一个上午便批了四十三人的离营申请。
原本六十八人的队伍,如今只剩二十五人,还有几个仍在踌躇。
返乡之路艰难,离营者大多在顾恒指引下投奔了五里庄。
本就简陋的军营更加萧条,连寻常寨子都不如,景象凄凉。
彭茂终于按捺不住,在顾恒和张绣又送走一人后闯入大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