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绣端坐主位,把玩着破甲营将印,不时对着印文哈气,仿佛盖章上了瘾。

王永正为顾恒研磨,顾恒执笔书写文书。

只要有请辞者,顾恒只需添上姓名,张绣盖印即成。

自昨夜共饮后,王永便成了顾恒的忠实随从。

老黄则在分发破甲营所剩无几的钱粮作为路费。

顾恒抬头见彭茂到来,开口道:彭将军也想请辞?不过这事我们做不了主,你得自行上书樊将军。

彭茂面皮抽动:你们这是自暴自弃?

也可以说是破而后立。

顾恒淡然回应。

对于彭茂的真实立场,他仍心存疑虑。

又一人探头而入请求离去,本就寥寥的队伍再减一员。

彭茂忽然冷笑:你们莫非要遣散所有人,好从张济将军那里调兵?

看来你知道得不少。

顾恒微微讶异。

张家出此败家子,真是家门不幸!彭茂讥讽道。

张绣脸色骤沉,几乎按捺不住怒火。

这时营地响起马廖的怒喝:大白天人都哪去了?

他闯进大帐,将军令重重砸在案上:军令在此,看你还有什么借口!

张绣霍然起身,看也不看令书:传令午饭后拔营,前往泛水关。

要走的抓紧时间。

这爽快回应令马廖错愕。

直到又有人来辞行,他才恍然大悟,冲出去巡视军营。

回来后气得浑身发抖:张绣你疯了?破甲营只剩十二人了!

是十一人。

张绣说着又盖下一印,再减一员。

在这仅剩的十一个人中,有主将张绣、副将马廖、千夫长彭茂、通粮官老黄,以及军籍之外的顾恒。

这些头衔听起来响亮,实则都是光杆司令。

马廖怒不可遏,转身便走。

午饭时分,樊稠急匆匆赶到破甲营。

如同昨日顾恒初到时的场景,此刻顾恒端着粟米饭,站在营中问道:

“樊大人,要不要尝尝?”

樊稠此刻的心情,与昨日张绣所见如出一辙。

他直接闯进大帐,对张绣厉声质问:“张绣,你到底想怎样?”

小主,

张绣将马廖送来的军令递给樊稠:“调防泛水关,饭后出发!”

砰!

樊稠一拳砸在桌上,震得碗筷险些翻倒。

“全都出去!”

他吼道,只留下张绣单独谈话。

最后,他指向顾恒:“你留下。”

帐内只剩三人,樊稠冷笑道:“好,很好,你们两个小子有意思,别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妥协。”

“你们这么闹,最多溅我一身血,但你们必死无疑。

若乖乖带兵去泛水关打几场胜仗,太师一高兴,或许还有活路。”

“别耍花样,我的耐心有限。

城东五里庄的屯田看起来不错,但禁得起几次骑兵冲锋?”

顾恒淡淡道:“想让马儿跑,却不给马儿吃草,天底下没这种道理。

我们赢了,功劳全是樊将军的;输了,就是我们该死。

好处总不能让你一人占尽吧?”

威胁未必是坏事,至少说明樊稠有所顾忌。

樊稠沉吟片刻,再度开口:“给你们一千兵马,驻守泛水关至少一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