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新生代

“我去看田里的稻子了!

我娘说,

今年收成好,

一亩能打两石!”

堂里响起低低的笑声。

崔令姜也笑了:

“看稻子是好事。

但迟到,

要罚——今天下学后,

你留下帮我整理星图。”

张念松口气,

忙不迭点头,

溜到座位上。

课继续。

崔令姜讲完星辰,

又讲节气,

讲怎么根据天时安排农事。

她讲得很慢,

不时停下来问孩子们听懂没有。

那些原本只知疯跑野玩的娃娃,

此刻都睁大了眼睛,

听得入神。

窗外,

秋阳渐渐升高,

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

小主,

随风轻轻晃动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午后,

格物院的工匠坊里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
这里不收孩童,

只收学徒——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,

有农家子,

有工匠后代,

甚至还有两个是阵亡将士的弟弟。

他们跟着师傅学木工、铁匠、陶艺,

白日动手,

晚上识字。

此刻,

坊东头的木工区,

一个清瘦的少年正专注地刨着一块木板。

他叫李文,

父亲是栾城战死的士卒,

母亲去年病故了,

他便被送来格物院。

按规矩,

他该学满三年才能出师,

但他上手极快,

才半年,

已能独立做些简单的家具。

“李文,”

木匠师傅老张走过来,

看了看他手中的活计,

“这榫头打得不错。

但你看这儿——”他指着木板边缘一处细微的毛刺,

“还得再磨。

咱们做东西,

不只要能用,

还要好看。

手艺人,

得对自己的活计有要求。”

李文认真点头,

又拿起刨子细细打磨。

坊西头的铁匠区更热闹。

炉火熊熊,

几个少年轮流拉着风箱,

汗流浃背。

哈森师傅站在一旁,

用生硬的汉话指导:

“轻……重……对,

翻面!”

他教的不是打造兵器,

是农具。

新式的犁头、镰刀、锄头,

都要经过反复试验——怎样的角度省力,

怎样的厚度耐用,

怎样的弧度好使。

一个黑壮少年抡着锤子,

叮叮当当地敲打一块烧红的铁片,

每一下都精准有力。

“好!”

哈森拍拍他的肩,

“你,

有天赋。”

少年咧嘴笑,

露出一口白牙。

他是穹庐与中原商人的孩子,

母亲早亡,

父亲在互市中失踪。

格物院收留了他,

他便在这儿找到了归宿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黄昏时分,

张念果然被留下了。

藏书楼三层的窗边,

崔令姜摊开十几卷星图抄本,

让张念按季节分类整理。

男孩起初有些拘谨,

但很快被那些精美的图纸吸引——有的用朱砂标出星辰,

有的用金粉勾勒星座,

还有的旁边细细注着观测记录。

“先生,”

他指着一卷标注“永和三年冬”的图,
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?”

“前朝的年号。”

崔令姜接过图卷,

“离现在……大概六十年了。”

“这么久!”

张念瞪大眼睛,

“那画这图的人……”

“已经不在了。”

崔令姜轻声说,

“但他留下的图,

我们现在还在用。”

她展开图,

指着上面一处标记:

“你看这里,

紫微垣旁边有行小字——‘是岁冬寒,

星晦如晦’。

意思是那年冬天特别冷,

连星辰都显得暗淡。

后来查史料,

那年北境果然有大雪,

冻死了很多人。”

张念似懂非懂:

“那……看星星真能知道天会不会冷?”

“不能完全知道,

但能推测。”

崔令姜耐心解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