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第一个朋友

从录像厅出来时,天突然变了脸,乌云密布,没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。两人赶紧跑到附近一个报刊亭的屋檐下躲雨,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上,溅起一片水花,远处的工厂和楼房都笼罩在雨幕中,变得模糊不清。

报刊亭的老板是个老大爷,摇着扇子坐在里面看报纸,偶尔瞥他们两眼。阿强靠在墙上,看着外面的雨景,突然说:“秦姐让我告诉你,最近别去仓库,那里不太安全。”

成小驴点点头,心里记了下来。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雨幕中驶过,车速不快。当车子经过报刊亭时,车窗突然降下一条缝,成小驴下意识地看过去,正好瞥见半张熟悉的脸——是火车上那个自称便衣警察的男人。

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短暂交汇,那男人的眼神锐利如鹰,让成小驴心里一慌,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,攥着钢锯条的手指都有些发白。

阿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,剥开糖纸,塞进他的手心。糖纸带着他手心的体温,温热的:“别怕,我们这样出来打工的,命硬得很,没那么容易被打垮。”

成小驴握着那颗水果糖,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,心里的慌乱似乎平复了不少。他看着阿强的侧脸,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贴在额头上,眼神却格外坚定,像黑暗中的一点光。

雨慢慢小了下来,两人踩着湿漉漉的路面往宿舍走。一路上,阿强跟他聊起了广西老家的事,说那里的山有多高,水有多清,说他的儿子刚学会走路,每次打电话都咿咿呀呀地喊“爸爸”。成小驴也偶尔搭几句话,说自己老家的情况,说自己为什么来东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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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宿舍时,天已经黑了。宿舍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味道,有人在打牌,有人在聊天,吵吵嚷嚷的,却让人觉得格外真实。

深夜,宿舍里的鼾声如雷。成小驴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掀他的枕头,他猛地睁开眼睛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看见阿强正蹲在他的床边,把那半截钢锯条小心翼翼地塞回他的枕下。

“说梦话了吧?”阿强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他的梦境,“你刚才喊莉姐,喊得还挺响。”

成小驴的脸一下子红了,幸好夜色浓重,没人看得见。他看着枕边的那颗水果糖,糖纸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,像一颗小小的星星。

阿强站起身,轻轻拍了拍他的床板,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铺上。走到床边时,他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看成小驴,嘴角带着点神秘的笑:“对了,明天带你去见个人,或许能帮上你。”

成小驴心里一动,刚想问问见谁,阿强已经躺回了自己的床上,闭上眼睛,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
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手心还残留着水果糖的甜味和阿强掌心的温度。枕下的钢锯条冰凉,口袋里的劳保手套柔软,心里却暖暖的。他不知道明天阿强要带他去见谁,也不知道刀疤脸他们找账本的事会带来什么麻烦,更不知道那个便衣警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
但他隐隐觉得,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,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

而那本失踪的账本,那个神秘的便衣警察,还有阿强要带他去见的人,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慢慢向他收拢。他不知道这张网的背后藏着什么,只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波里,再也无法置身事外。

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,天快亮了。成小驴攥紧了手心的糖纸,心里默默想着:不管明天会遇到什么,他都得勇敢面对。毕竟,他已经不是那个刚从老家出来、懵懂无知的少年了,他有了朋友,有了想要守护的温暖,也有了直面危险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