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位于未来的九州岛西北方向,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大岛。
在现代,那个位置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——它是扼守对马海峡的关键节点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我盯着那个点,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了,“陛下,如果您以后要在瀛洲(日本)设立郡县,这地方就是咱们的咽喉。”
嬴政看着地图,眉头渐渐锁紧。
他不懂现代地理,但他是个顶级的战略家。
他只要看一眼那条航线,就能明白其中的厉害。
“这里正好卡在航道中间。”他的手指在那个黑点上重重地敲了一下,“若是此处被贼人占据,我大秦去往瀛洲的船队,无论运粮还是运兵,都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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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错。”我把手里的炭笔扔在地上,感觉后背一阵发凉,“那个‘老师’这盘棋下得太大了。他派这几艘鬼船来,根本不是为了跟咱们拼命,也不是单纯为了刺杀您。他们是在拖延时间,或者是为了掩护什么东西撤退到这个岛上去。”
一旦让他们在这个岛上站稳了脚跟,建起了那个所谓的“归藏兵工厂”,批量生产那种喷火船和炸药。
那大秦的东海,以后就别想太平了。
什么海上丝绸之路,什么东渡瀛洲,全都会变成笑话。
咱们的补给线随时会被切断,去多少人就是送多少人头。
“这帮孙子,想断咱们的粮道。”王离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,但这句他是听明白了,气得一斧头砍在船舷上。
嬴政站起身,海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脸上的那点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杀伐之气。
那是他在朝堂上决定灭六国时才有的眼神。
“王离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传令下去,不管这船烂成什么样,只要还能漂着,就给朕全速往这个坐标开。”嬴政的声音不大,但字字都像是钉子,“损管的事让工匠在路上干。所有的帆都升起来,所有的桨手轮换着划。”
“咱们要在他们把这地方变成铁桶之前,把它给朕打下来。”
“诺!”王离吼了一声,转身就去踢那些还在发呆的士兵的屁股,“都动起来!修船的修船,升帆的升帆!不想死在这儿就给老子卖力气!”
甲板上瞬间又乱了起来,但这次乱得有条理。
大家伙都有了主心骨,那种刚打完仗的颓废劲儿也没了。
我靠在船楼的栏杆上,看着忙碌的人群,只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。
这一天过得,比我在现代加班一个月都累。
忽然,一只手伸到了我面前。
手里拿着一个干巴巴的饼子,还有个水囊。
我抬头,正对上嬴政那双狭长的眼睛。
“吃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我也不客气,接过来咬了一口。
这饼子硬得能砸死狗,但在嘴里嚼着倒是挺香。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我含混不清地说道,顺手把水囊递给他。
他没接,反而是伸出手,极其自然地在我头顶上拍了两下。
那动作不像是摸头杀,倒像是在拍一匹刚跑完长途的马。
“刚才要是那火没灭,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突然问了一句。
我咽下嘴里的饼子,想了想:“那就只能跳海呗。反正我水性好,拖着您游个几里地应该不成问题。”
嬴政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他转过身,跟我并排靠在栏杆上,看着远处的海平线,“朕有时候在想,你这脑子里装的东西,到底是哪儿学来的。有些像是墨家的路数,有些又像是农家的,还有些……朕闻所未闻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坏处。
你稍微露点底,他就开始琢磨你的老底。
“陛下,英雄不问出处。”我打了个哈哈,“只要好用不就行了?再说了,我要是没这两下子,刚才咱俩都变烧烤了。”
嬴政侧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有点深,看得我有点心虚。
但他没有再追问。
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权谋的世界里,这种“不问”,其实就是最大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