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伸出手,把我的手腕抓住了。
他的手掌很大,因为常年批阅奏章和握剑,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。
掌心很热,烫得我手腕上的脉搏都跟着跳快了几下。
“等这次回去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,“你也别总在宫里窝着种地了。朝堂上那帮老东西,最近那是越活越回去了。朕需要个能干实事的人,去帮朕盯着点将作监。”
我一愣,差点被饼子噎住。
将作监?那可是大秦的军工核心部门。
这算是升职加薪?
“陛下,这不合规矩吧?”我试探着问道,“我一介女流……”
“规矩是朕定的。”嬴政打断了我的话,手指在我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,那动作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,但又止步于此,“朕说你行,你就行。”
这话说得太霸道,也太……让人心动。
我刚想贫两句嘴表个忠心,或者顺杆爬一下要点赏赐。
就在这时候,头顶上的桅杆顶端,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哨音。
那是了望兵的最高级别警报。
紧接着,那个嗓子都要喊劈了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:
“报——!!!”
“正前方!海平线上有东西!”
“什么东西?又是船?”王离在大下面吼道。
“不是船!是……是球!天上有大黑球!”
我和嬴政的脸色同时一变。
天上?
这个年代,除了鸟和风筝,天上能有什么东西?
我一把扔掉手里的饼子,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透光镜——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单筒望远镜,用打磨好的水晶片做的。
小主,
我冲到船头,举起镜子往了望兵指的方向看去。
这一看,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在海平线的尽头,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中。
真的有球。
那是几十个巨大的、黑色的球体。
它们不是硬的,看着像是用涂了油的布或者皮革缝起来的,被热气撑得鼓鼓囊囊。
那是热气球。
或者说是简易版的孔明灯放大版。
它们并没有飞得很高,就悬在海面上几十米的地方,顺着风向,正晃晃悠悠地朝着我们这边飘过来,速度居然比我们的船还要快。
这还不是最要命的。
最要命的是,通过透光镜,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,每一个黑色的大球下面,都用粗绳子吊着一个沉甸甸的铜罐子。
那些铜罐子的口上,正往下滴着黑乎乎的液体。
哪怕隔着这么远,我也能猜到那是刚才那种要命的火油。
“这是把空军都给整出来了?”我放下镜子,手都有点抖。
那个“老师”,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
连这东西都能在这个年代造出来?
“怎么了?”嬴政看我脸色不对,沉声问道。
我把透光镜递给他,指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,嗓子发干。
“陛下,咱们刚才以为那一架打完了。”
“看来,人家是根本没想让咱们活着走到那个岛。”
“那是空投燃烧弹。”我咬着牙,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摆的死亡之球,“咱们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”
风向,正好是对着我们吹的。
那些黑球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乌鸦,无声无息地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