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惯性,我往前踉跄了一步,正好撞在他胸口那坚硬的护心镜上。
“嘶……”我揉了揉撞疼的鼻子。
“没死就行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硬邦邦的,听不出喜怒,“刚才要是那绳子断了,朕就只能拿你去填海眼了。”
“陛下舍得?”我下意识地贫了一句,话出口才觉得有点逾越。
嬴政低头看着我,嘴角似乎极快地勾了一下,又迅速恢复了平直。
他没有松开我的手,反而用那种带着薄茧的大拇指,在我手背上那道被绳索勒出的红印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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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一个错觉。
但那粗糙的触感,却顺着皮肤一路烫进了心里。
“这大秦的天下,朕舍得的东西不多。”他低声说道,声音淹没在海风里,只有我能听见,“你也算一样。”
这话暧昧得有点过分了。
在现代也就是个职场骚扰边缘,但在这个把女人当衣服的年代,从秦始皇嘴里说出来,那分量重得吓人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,刚想把手抽回来打个哈哈混过去。
就在这时候,一直被我揣在怀里的那个“黑盒子”,突然像是活了一样,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是真的跳动。
那种震动隔着衣服传到我的胸口,震得我肋骨生疼。
我脸色一变,赶紧把它掏出来。
那个之前被我当成是指南针的精钢圆筒,此刻正发疯一样地转动着。
那里面的红色指针不再是指着某个方向,而是疯狂地旋转,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。
这根本不是坏了。
这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。
“怎么回事?”嬴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,立刻收回了那点旖旎的心思,眼神瞬间变得犀利。
我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海面。
刚才那些被我们拽下来、或者是自己落进海里的黑球,炸开后的火焰并没有熄灭。
那种诡异的蓝绿色火焰,像是有生命一样,漂浮在波浪之间。
随着海流的涌动,那些散落在旗舰周围几百米范围内的火点,竟然开始慢慢移动。
它们不是随波逐流。
它们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吸引,或者说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磁场牵引。
“陛下,你看……”我的声音有点发抖,指着远处的海面。
那些蓝绿色的火光,正在慢慢地连成一条线。
不,不是线。
是一个圈。
一个巨大的、直径足有几里的火圈,正在海面上缓缓成型。
而我们的旗舰,正好处在这个火圈的边缘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火油。”我看着那个还在疯狂震动的黑盒子,终于反应过来了,“这油里掺了磁粉……那个所谓的老师,他早就布好了局。”
这根本不是为了烧死我们要么简单。
这些黑球,还有这个盒子,都是信标。
是为了给某个大家伙指路的信标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远处那片一直笼罩在迷雾深处的海面,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声。
但天上没有云。
那不是雷。
那是巨大的破浪声。
一股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的腥风,夹杂着浓重的煤烟味,从迷雾中扑面而来。
那个火圈里的海水开始沸腾,翻滚。
在那蓝绿色的火光映照下,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阴影,慢慢地从雾气里挤了出来。
我看清了那个影子的轮廓。
那一瞬间,我甚至忘了呼吸。
那不是这个时代的船。
它的高度竟然比我们的旗舰还要高出一倍,船头不是尖的,而是宽阔平坦的方形,像是一座在海上移动的城池。
船身两侧,密密麻麻地伸出了数不清的桨叶,像是一条巨大的百足虫。
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,那艘巨舰的顶端,竟然竖着几根高耸入云的黑色烟囱,正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。
“这就是……公输墨说的‘归藏’?”王离手里的刀都差点掉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。
嬴政站在船头,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看着那个庞然大物,没有恐惧,反而露出了一丝混杂着狂热和杀意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
他从腰间缓缓拔出了那柄象征着大秦威权的长剑——太阿。
“既然正主来了,那就别藏着掖着了。”
“姜月见。”
“在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个还在震动的黑盒子塞回怀里。
“那个大家伙,你能搞定吗?”
我看着那艘简直像是蒸汽朋克噩梦一样的巨舰,苦笑了一声,从腰间摸出了我最后的一点家底——那是几个用竹筒封好的、还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