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白光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,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直接朝着嬴政的面门劈了过来。
那一瞬间,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。
我的脑子里什么权谋、什么物理公式全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个念头:他不能瞎。
他是大秦的天,天要是塌了,我这个还在坑底挣扎的小蚂蚁,绝对会被碾成粉末。
“闭眼!别抬头!”
我不知道这声音是不是我发出来的,听起来尖锐得变了调。
就在光柱扫过来的刹那,我一把抄起旁边水桶里刚打上来的海水,那是给甲板降温用的。
我连桶带水,直接浇在了我那件厚重的羊毛披风上。
羊毛吸水极快,瞬间变得沉甸甸的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扑向嬴政,手中的湿披风像是一张大网,没头没脑地罩在了他的头上、身上,把那个威风凛凛的皇帝裹成了一个大粽子。
“嗤——!”
几乎是同一时间,那道光柱扫到了。
我感觉后背像是被人用烙铁狠狠烫了一下,虽然没有直接接触,但那种高热隔着空气都让人皮肉生疼。
而被我护在身下的湿披风,表面瞬间腾起了一股白色的水蒸气,发出了类似冷水浇在热锅上的刺耳声响。
周围传来了几声惨叫。
那是站在嬴政身侧的两个侍卫。
他们没来得及躲,也没东西遮挡。
那光虽然不能瞬间把人烧成灰,但那个亮度太恐怖了。
那两个侍卫捂着眼睛满地打滚,指缝里渗出血水,显然是眼角膜被瞬间的高温和强光给灼伤了,就算治好了也是瞎子。
“趴下!全都趴下!别看那面镜子!”
我死死按着嬴政的肩膀,整个人几乎是骑在他身上,把他压在坚硬的甲板护栏后面。
嬴政在披风底下动了动,似乎想挣扎着起来。
“别动!”我低吼道,声音就在他耳边,“那光能把你的眼睛煮熟了!哪怕你是始皇帝,瞎了也就只是个瞎老头!”
嬴政的身子僵了一下,随后停止了挣扎。
他在黑暗中伸出手,摸索着抓住了我的手腕,力度大得惊人,但他没有推开我,反而是把我往下拉了拉,让我更严实地躲在护栏的阴影里。
“你也别露头。”他的声音从湿漉漉的羊毛底下传出来,闷闷的,听不出喜怒,但透着一股子冷意,“这是墨家的‘聚光阵’?还是阴阳家的鬼把戏?”
“是物理。”我咬着牙,忍着后背被热浪烘烤的痛楚,“就是小时候玩的拿镜子聚光烧蚂蚁,只不过他们把镜子放大了几千倍,想要烧死你这只最大的蚂蚁。”
此时,船上的局势极其被动。
那道光柱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精准,但还在甲板上扫来扫去。
每一次扫过,木质的甲板都会冒出一缕青烟,甚至有些干燥的缆绳已经开始有了火星。
王离那边急得哇哇乱叫:“弓箭手!射死那个龟孙!给老子射!”
可是根本没法射。
那光太亮了,稍微一抬头,眼睛就被晃得一片雪白,眼泪直流,根本看不清目标在哪。
几个强行想要瞄准的神射手,刚拉开弓,就被强光刺激得闭上了眼,箭矢软绵绵地射进了海里。
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。
我们看不见他们,他们却能把我们当靶子烧。
“这么下去不行。”我喘着粗气,“咱们成了活靶子。得破了它的光。”
怎么破?
射不中,撞不过去(他们那是小船,灵活得很,而且离得远)。
普通的盾牌是青铜或者包铁的,表面光滑,要是拿那个去挡,光线一反射,搞不好把咱们自己的帆给烧了,或者闪瞎自己人的眼。
“王离!”我扯开嗓子喊,也不管什么仪态了,“别让士兵拿脸去接光!盾牌手!把盾牌反过来!或者找东西把盾牌表面给我磨花!只要不反光就行!斜着举!别硬扛!”
王离虽然不明所以,但执行力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“听姜姑娘的!盾牌磨花!斜举列阵!”
一排排大盾竖了起来。
因为表面被紧急用刀划花或者涂了泥巴,那道刺眼的光柱射上来,并没有发生强烈的反射,而是散成了一片惨白的光晕。
虽然挡住了直射,但温度依然高得吓人。
盾牌手们咬着牙,手里的皮带都被汗水浸透了,盾牌表面烫得能煎鸡蛋。
但这只是权宜之计。
对方只要调整角度,或者换个方向,我们还是得挨打。
必须要进攻。必须要让那帮孙子也看不见!
我的脑子飞快运转。
遮蔽视线……烟雾弹!
对,就是烟雾弹。
“快!去御膳房!”我猛地从嬴政身上爬起来,顺手把他身上的湿披风掖好,防止他乱动,“把后面船舱里所有的黑豆、还有那几筐做辣酱用的干辣椒,全都给我搬上来!”
旁边的军需官听傻了:“姑……姑娘,这时候了您还要做饭?”
“做个屁的饭!让你搬就搬!要整筐的!连筐一起搬!”我急得踹了他一脚,“还有!把所有的火盆都点起来!那种受潮的木柴、破布、烂草席,只要是能冒烟的,都给我往里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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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几个巨大的火盆在甲板上被架了起来。
那几筐黑得发亮的豆子,还有那一串串红得像火一样的干辣椒,被士兵们一股脑地倒进了火盆里。
“倒油!倒猪油!”我又喊道,“让它烧不透!”
一大勺一大勺的凝固猪油泼上去。
火焰瞬间被压灭,紧接着,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烟腾空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