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着还在指挥士兵举盾牌的王离大吼。
王离虽然不知道我要干啥,但身体比脑子快,直接解下腰间的佩剑扔了过来:“接着!”
那是一把好剑,秦军制式的精钢长剑,分量沉得很。
我一把接住,差点没拿稳。
“嬴政,抱我上去!”
这种时候,什么尊卑礼仪,什么男女大防,全都是狗屁。
嬴政愣了一下,但他看懂了我的眼神。那是亡命徒才有的眼神。
他二话没说,大步跨过来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半蹲下身子:“踩!”
我深吸一口气,助跑两步,一脚踩在他手掌心里。
“起!”
他低喝一声,双臂猛地用力往上一送。
我也借着这股力道,整个人腾空而起,像只猴子一样窜了上去。
双手死死抓住了石壁上垂下来的一根粗麻绳——那是平时用来固定船帆用的缆绳,刚才被砸断了一头,正好挂在那附近。
我吊在半空中,身体随着船身的晃动荡来荡去,那个巨大的青铜齿轮就在我眼前半米的地方,“咔哒咔哒”地转动着,像是一张要把人吞进去的铁嘴。
又一块石头松动了。
没时间犹豫了。
我咬着牙,用双腿夹住绳子,腾出双手,倒握住那把长剑。
我不懂什么高深的武功,但我懂物理。
这齿轮的力量虽然大,但只要在两个咬合的齿牙中间塞进去一个硬度足够的东西,利用杠杆原理和机械卡死,这股力量就会把自己给崩碎。
“给我停下!”
我大吼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,把手里的长剑狠狠地插进了那两个正在咬合的巨大齿牙缝隙里。
“滋啦——!!!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,火星四溅,崩到了我手上,烫得我直哆嗦。
那把长剑瞬间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,我甚至听到了钢材内部崩裂的声音。
但它顶住了。
那个巨大的青铜齿轮猛地一顿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然后卡住了。
紧接着,一连串“崩崩崩”的声音响起,那是后面的连锁齿轮因为突然卡死而互相撞击的声音。
头顶上那些原本摇摇欲坠的巨石,在这一瞬间全都停在了半空中,像是一群被点了穴的蝙蝠。
“呼……”
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手还在发抖。
还没等我松口气,那处被我卡住的凹槽后面,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。
“怎么回事?机关怎么停了?”
“有人卡住了天枢!快去看看!”
紧接着,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影从凹槽后面的阴影里钻了出来。
他们手里端着弩机,脸上带着那种气急败坏的表情。
原来这后面藏着人!
他们是手动控制机关的操纵者。
现在机关废了,他们不得不露头来修,或者来把那个捣乱的人——也就是我——给干掉。
“那是谁?射死她!”
一个领头的看到了吊在绳子上的我,立刻举起了手里的弩。
我心里一凉。
我现在挂在半空中,就是个活靶子。
“嗖——!”
一支弩箭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,钉在了后面的木柱子上,箭尾还在嗡嗡乱颤。
“找死!”
下面的甲板上传来一声暴喝。
那是嬴政。
他一直都在盯着我。
就在那个黑衣人冒头的一瞬间,他已经从身边的侍卫手里抢过了一张强弩。
甚至不需要瞄准。
“啪!”
一声弦响。
那个刚想射第二箭的黑衣人,脑门上瞬间多了一支箭,整个人向后一仰,从那个高高的平台上栽了下来,“扑通”一声掉进了水里。
“王离!那上面有人!给我轰!”
嬴政的声音里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气。
这时候也不用管什么抓活口了。
王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刚才那块石头差点把他给砸成肉泥。
现在看到仇人露头,眼睛都红了。
“投石机!给老子把那个台子轰平了!”
大秦锐士的执行力那是没得说。
刚才还在慌乱躲石头的士兵们,一听到命令,迅速归位。
两架小型的船载扭力投石机迅速调整角度。
“放!”
“轰!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