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见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等这事儿了了，”他看着我的眼睛，语气很认真，“朕封你个官吧。别当什么宫女了，也别当什么秀女。”

“当啥？”我顺口问，“弼马温啊？”
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他瞪了我一眼，又忍不住笑了，“当个……能站在朕身边，跟这帮老狐狸斗法的官。”

我心里动了一下，但很快就压下去了。

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。

“官不官的以后再说，先把那个公输墨审明白了吧。”我抽出手，端起旁边已经冷掉的茶水灌了一口，“这老头肯定还没吐干净。那个什么‘九渊盟’，我总觉得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。”

底舱的牢房里，味道那叫一个酸爽。

发霉的木头味混着海水腥味，还有公输墨身上的尿骚味。

老头被绑在柱子上，整个人都快虚脱了。

我进去的时候，他正哆嗦着嘴唇念叨着什么“报应”。

“别念经了。”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面前，也不跟他废话，“说说吧，你们那个老巢，到底在哪？”

公输墨抬起眼皮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嬴政，缩了缩脖子：“我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
“不知道？”我冷笑一声，把那把金钥匙掏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这玩意儿你都认得，你会不知道老巢在哪？公输墨，我实话告诉你，这钥匙我已经破解了。刚才王离已经去海眼那边了，你们那个机关，马上就要废了。”

公输墨的眼珠子猛地瞪大了：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
“别废话。”我拿匕首拍了拍他的脸，“我这人耐性不好。你要是不说，我就把你扔进海里，让你去给那海眼填坑。我想那下面的鱼虾肯定很喜欢吃你这把老骨头。”

老头抖得跟筛糠似的，防线彻底崩了。
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他哭丧着脸，“在骊山……在骊山陵……”

我和嬴政对视了一眼。果然是灯下黑。

“具体位置。”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就在……就在陵寝正下方三百步……”公输墨一边哭一边说，“那里是……是‘麒麟腹’。那里的土质最硬，磁场最乱……罗盘到了那里就会失灵……盟主说，那里是大秦龙脉的七寸，只要钉在那里，就能吸干大秦的气数……”

“麒麟腹？”我皱起眉头，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之前看过的陵寝图纸，“你是说，你们在秦始皇陵的下面，又挖了一个洞？”

“不……不是挖的……”公输墨结结巴巴地说，“是……是本来就有的天然溶洞。我们在里面建了……建了倒悬楼……”

倒悬楼。
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好家伙，这帮人是真敢想，也真敢干。

在皇帝的陵墓下面建总部，这是把最危险的地方当成了最安全的地方。

谁能想到，那一帮想要推翻大秦的人，每天就在嬴政给自己修的坟底下开会？

这简直就是骑在皇帝脖子上拉屎。

我看了一眼嬴政，他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。

“好。”他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“好得很。”

“还有谁？”我继续逼问，“除了徐福，还有谁？”

“六国……六国的遗老都在……”公输墨竹筒倒豆子，“楚国的项家……赵国的余孽……还有……还有百越那边的巫蛊师……”

小主，

这是一个巨大的网。

平时看着天下太平，实际上这地底下早就被这帮白蚁给蛀空了。

“行了。”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
再问下去也没啥新东西了，剩下的就是怎么把这帮地老鼠一窝端了。

“把他嘴堵上，看好了。”我吩咐旁边的士兵，“别让他死了。留着他，还有大用。”

出了底舱，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
海面上起了雾，白茫茫的一片，看着挺渗人。

嬴政一直没说话，背着手站在船头，任凭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。

我也没说话，静静地站在他身后。

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扯淡。

被人算计成这样，是个人都憋屈，更何况是他这种心气儿高的人。

过了好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
“你说，这天下，真的能平吗？”

“能。”我回答得很干脆。

“为何如此笃定？”他转过身看着我。

“因为他们只敢躲在阴沟里。”我指了指脚下的海水，“躲在阴沟里的老鼠，就算把牙磨得再尖，见不得光就是见不得光。只要咱们把这盖子掀了，太阳一出来，他们就只能等死。”

嬴政看着我，眼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气，“掀盖子。这次回去，朕要把这骊山，翻个底朝天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船队走得小心翼翼。

王离那边传来了好消息。

正如我所料，那帮人看到假钥匙去试探，果然沉不住气了。

他们想要强行启动机关，结果引发了局部的塌陷，自己把自己的人给埋了一半。

我们的潜水卒趁乱把生漆给糊了上去，那海眼算是彻底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