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我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扶苏搜出来的那些密信里,提到了春耕暴动。”嬴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最后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湖泊位置,“南郡,云梦泽。”
我看着那个红圈,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云梦泽,那是楚国的旧地,也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。
水网密布,芦苇荡连绵几百里,藏个几万人跟玩儿似的。
当年的楚国残兵败将,很多都钻进了那个泥潭子里。
“九渊盟的那个盟主,就像只缩头乌龟。”嬴政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他在咸阳搞了这么多事,自个儿却一直没露面。朕猜,他的老巢,就在这儿。”
他的手指重重地在云梦泽的位置点了两下。
“他想利用春耕搞暴动,那朕就给他送份大礼。”
嬴政转过头,看着我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。
“扶苏想立功,朕就给他一个更大的局。他在朝堂上查人,朕要派人去这云梦泽里,把那只老乌龟给钓出来。”
我心里一跳:“陛下想派谁去?”
嬴政没说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我。
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,像是被扒光了一样。
他突然伸出手,并没有什么越矩的动作,只是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,把我的脸抬起来。
他的手指有点粗糙,带着常年握剑的老茧,摩挲得我皮肤有点痒,又有点疼。
我们就这么对视着。
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我自己。
“这朝堂上,只有两个人朕信得过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沙哑,像是羽毛刮过耳膜,“一个是蒙恬,他在北边守长城,回不来。另一个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我感觉呼吸有点困难,心跳快得要命。
这不是因为暧昧,是因为危险。
去云梦泽?
那可是真的龙潭虎穴。
“陛下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,试图把自己的下巴从他手里解救出来,但他捏得很紧,“臣……臣只是个宫女,只会种地,不会打仗。”
“你会。”
嬴政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你连朕的儿子都能教得敢杀人,这点小事难不倒你。况且……”
他松开手,顺势滑下来,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况且,朕不是让你去打仗的。”
他指了指地图旁边的一份竹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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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南郡郡守刚刚送来的急报。
我看了一眼,上面只写了四个字,却触目惊心。
“大疫将至”。
“云梦泽那边水气重,开春容易闹瘟疫。”嬴政收敛了笑容,脸色变得严肃,“九渊盟想借着春耕搞事,这瘟疫就是他们最好的借口。他们会说是朕失德,是上天降罪。”
“所以,朕需要一个懂‘神农遗术’的神医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井,“去治病,顺便把那个盟主给朕挖出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让我假扮医生?
这倒是我的老本行……不对,虽然我不是医生,但我那个前男友是个历史迷兼生存狂,给我灌输过不少赤脚医生的知识,什么青蒿素治疟疾,什么高温消毒,我多少还是知道点的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我知道我拒绝不了。
这不仅是任务,更是他在给我铺路。
如果我能平定南郡的乱子,以后在这大秦的朝堂上,我就真的站稳了。
“这次,王离跟你去。”
嬴政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,身体往后一靠,那种帝王的威压散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疲惫。
“他虽然鲁莽点,但胜在听话,而且身手好。你拿着朕的密令,南郡所有的兵马,必要时都听你调遣。”
这可是实打实的军权。
虽然是临时的,但也足够吓人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
嬴政的话锋突然一转,那双眼睛又眯了起来,里面透着一丝危险的光。
“如果这次你回不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只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但我听懂了。
如果回不来,那就说明我没资格站在他身边。
这男人,还真是现实得让人牙痒痒。
“臣定不辱命。”
我站起身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
就在我准备退出去的时候,嬴政突然叫住了我。
“等等。”
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。
不是什么龙纹的重器,而是一块成色极好的暖玉,雕着一只还没睡醒的猛虎。
“云梦泽湿气重,这东西戴着暖身子。”
他随手把玉佩扔给我,就像是扔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我接住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,心里那点怨气突然就消散了不少。
这算是……关心?
还是定情信物?
呸,想什么呢。
这就是老板给员工发的劳保用品。
我握紧了那块玉,转身走出了兰池宫。
外面的风有点大,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。
南郡,云梦泽。
那里有瘟疫,有叛军,有九渊盟的老巢。
这将是一场硬仗。
但摸着手里那块温热的玉佩,我突然觉得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既然你要看这个世界,那我就帮你把这最后一块绊脚石给踢开。
只是我没想到,这一去,遇到的不仅仅是瘟疫和刀剑,还有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“故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