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咬牙。
“拦住他!”我大喊一声。
王离冲上去捏住他的下巴,但已经晚了。
那人嘴里涌出大量的黑血,身子一阵抽搐,眼看着就不活了。
但他临死前,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冲着我喊出了那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:
“主上已赴咸阳……春耤礼……血祭暴秦!!”
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像是炸了个雷。
调虎离山。
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调虎离山之计!
他们故意在南边搞出动静,故意弄出瘟疫的假象,甚至故意露出马脚,就是为了把我和王离,甚至把大秦的注意力都引到这云梦泽来。
小主,
而那个真正的九渊盟主,其实根本就没有躲在这烂泥塘里。
他借着这边的动静掩护,早就金蝉脱壳,潜回了咸阳!
春耤礼。
那是开春最重要的祭祀大典。
按照规矩,始皇帝要亲自下田扶犁,以示重农。
那个时候,嬴政会离开守卫森严的咸阳宫,来到城外的耤田。
那是他防卫最薄弱,也是最容易被刺杀的时候。
“备马!快备马!”
我猛地站起来,连那块青铜鱼掉在地上都顾不上了。
“王离,别管这地下的老鼠了,留给郡守府去慢慢挖!点齐所有人马,立刻回咸阳!”
我的手都在抖。
如果不赶快,那场所谓的春耕大典,就要变成嬴政的葬礼了。
我们几乎是把马跑死了才赶回的咸阳。
咸阳城里一片喜气洋洋。
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红布,百姓们都在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春耤礼,说是陛下今年要亲自试用新式的犁具,祈求来年风调雨顺。
我连家都没回,也没去宫里复命,而是直接冲向了治粟内史的衙门。
那是负责筹备春耤礼的地方,所有的农具、种子,甚至那天嬴政要穿的衣服,都在那儿准备着。
“姜……姜姑娘?”
治粟内史是个胖乎乎的老好人,看见我风尘仆仆、满眼红血丝地闯进来,吓得茶杯都端不稳了。
“春耤礼用的犁具在哪?”我根本没空跟他寒暄,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“带我去看!现在就去!”
“在……在后库房……”胖老头被我这吃人的架势吓坏了,“那是大匠刚刚送来的新式曲辕犁,是按您的图纸造的,刚上过漆……”
我松开他,大步流星地往后库房冲。
库房里堆满了各种农具,中间摆着那架在此刻看起来无比扎眼的曲辕犁。
它通体漆黑,把手上缠着红布,看着威武霸气。
我围着那架犁转了两圈。
乍一看,没有任何问题。木料结实,铁铧锋利,榫卯严丝合缝。
但我心里的那种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
九渊盟主费了这么大的周章,甚至牺牲了南郡的几百号死士来把我们调开,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来看嬴政犁地的。
这杀招,一定就在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物件上。
我伸出手,在那光滑的犁辕上慢慢摸索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。
当我的手摸到连接犁头和犁辕的那个铁扣时,我的动作停住了。
那里有一点点极细微的凸起。
如果不仔细摸,根本感觉不到。
那像是铁匠在铸造时留下的一点毛刺。
但我知道大秦的工匠有多严谨,这种献给皇帝用的东西,绝不可能有这种瑕疵。
除非……这不是瑕疵。
我蹲下身,从头上拔下那根用来固发的银簪子,顺着那个凸起的边缘,用尽全力狠狠地刺了进去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那不仅仅是铁碰铁的声音。
那是某种机括被触动的声音。
我感觉我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