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整个咸阳宫最高的地方，风大得能把人吹成傻子。

我裹紧了身上的披风，还是冻得直哆嗦。

嬴政看了我一眼，不动声色地往风口站了站，替我挡住了大半的风。

“行不行？”他问，“这玩意儿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这楼这么高，底下人能看见？”

“必须能。”

我手里拿着一块黑漆漆的石头片子。

这是刚才我让章邯去少府库房里翻出来的“墨晶”，也就是深色的水晶，这年头方士拿来骗人看太阳用的。

“这磷粉弹烧起来的光太刺眼，如果不遮一下，那就是一团糊。但这墨晶能滤光。”

我把那颗磷粉丸子放在望火楼的烽火台上，调整了一下角度，“我算过了，从这里往外看，咸阳城里只有三个地方够高，能接得住这个信号。只要咱们节奏对，那就是黑夜里的灯塔。”

“哪三个地方？”

“城西的卫尉司箭楼，城南的商会钟楼，还有城北的……”我顿了一下，“城北的一座废弃佛塔。”

“点火。”嬴政没有废话。

我掏出火折子，没有直接点燃那丸子，而是先点燃了一根引线，然后迅速把墨晶片挡在前面。

“刺啦”一声。

那丸子猛地爆燃起来。

我手里的墨晶片跟着我的手腕抖动，有节奏地遮挡着那团刺眼的白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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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长，两下短。停顿。再来三下短的。

这就是我根据那刻痕反推出来的“平安”码。

其实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平安码，但在这种时候，若是想传达“任务失败赶紧跑”，肯定是一次性炸开完事。

这种有节奏的闪烁，更像是在还没暴露的时候，用来传递复杂信息的。

我就赌那帮人还没收到风声。

白光在黑夜里极其扎眼，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夜空。

闪完最后一下，我把墨晶片一扔，趴在栏杆上，死死盯着那个漆黑的城市。

“要是没人回呢？”嬴政站在我身后，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“没人回就说明这帮人比我想的还要鬼。”我擦了擦手心里的汗，“或者说明冯去疾这老东西级别不够，根本没人鸟他。”

风呼呼地吹着。

一分钟，两分钟……

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难道赌输了？

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，嬴政突然伸手一指：“看西边。”
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
在城西那一那片黑压压的建筑群里，突然亮起了一点红光。

那是一盏红灯笼。

但这灯笼不是挂在那儿不动的，它在动。

先是向左转了三圈，然后向右转了一圈，最后猛地往下一沉。

“回了！”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一把抓住嬴政的袖子，“真的有人回了！那是卫尉司的箭楼！管城防的地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