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皱了皱眉。
咸阳东门虽然重要,但那是城防最坚固的地方,又有护城河。
区区三千骑兵,就算再精锐,没有攻城器械,去冲东门简直就是送死。
除非……
“他们冲东门干什么?”我追问。
“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!”辛胜哭丧着脸,“那人只说,只要东门一乱,城里的守军就会被调动,到时候……到时候大事可成。”
调虎离山。
这招太老套了,但也太好用了。
一旦东门遇袭,负责皇宫卫戍的卫尉军肯定要分兵去支援。
如果这时候城里还有别的埋伏……
“那人是谁?”
“没见过脸。”辛胜摇头,“一直戴着斗笠,说话声音像是含着炭,听着渗人。但他手里拿着太尉府的腰牌,还有……还有好几张少府那边出的军械提货单。”
少府?
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,瞬间击穿了我的脑海。
少府是管什么的?
那是皇家的私库,更是整个大秦最大的兵工厂!
那里不仅囤积着无数的金银财宝,更重要的是,那里有整个咸阳最顶尖的工匠,和刚刚赶制出来的一批新式强弩!
如果这帮人的目标不是皇宫,也不是杀嬴政,而是为了抢军械,或者是利用那些工匠……
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章邯,发信号。”
我转头对章邯说,语速极快,“让他发那个‘计划照旧’的信号。快!”
既然他们想要东门乱,那我们就不能让他们知道这边已经露馅了。
只有稳住外面的那帮人,我们才有机会去堵真正的窟窿。
辛胜不敢不从。
在两把钢刀架在脖子上的情况下,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信子,按照之前约定的节奏,在帐篷门口点燃了。
“咻——啪!”
一朵绿色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,并不算太亮,但在寂静的营地里足够显眼。
做完这一切,我没让章邯松开辛胜,而是开始疯狂地翻找这个帐篷。
“找什么?”章邯一边警惕着外面,一边问我。
“撤退路线。”
我头也不回,在那张乱七八糟的案几上翻找着,“这种要命的计划,那个神秘人不可能只口头交代。辛胜这种武将脑子不好使,肯定得有个图或者条子让他记着。”
我在案几底下摸索了一阵,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。
是个暗格。
用力一抠,一块巴掌大的木板弹开了。
里面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。
我一把抓出来,借着灯光摊开。
这是一张咸阳城的简图,画得很潦草,但关键的几个点都标出来了。
果然,东门那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,旁边写着“佯攻”两个字。
而在红圈的背后,有一条弯弯曲曲的虚线,避开了所有的大道,专门走那些运送泔水和废料的暗道。
这条虚线的终点,不是我想象中的任何一个城门,也不是皇宫的正殿。
那个终点被重重地涂黑了,位置正好在皇宫的西北角。
那里,正是少府造办处的所在地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我死死盯着那个黑点,手心全是冷汗,“他们根本没想靠这三千骑兵打进宫去。这三千人就是一群炮灰,用来把咸阳城的守军都吸引到东边去。而他们真正的主力,早就已经在城里了!”
少府造办处里有什么?
除了工匠和器械,那里还有一条直通渭河的地下水道,是用来引水冷却淬火的。
如果有人利用那条水道,把早就准备好的死士运进去,再配上少府里现成的强弩和火油……
他们不用攻城,他们可以直接从皇宫的肚子里开花!
“姜姑娘,咱们得撤了。”
章邯显然也看懂了那张图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“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少府,那陛下现在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我打断了他,心脏狂跳,“别说这种丧气话。陛下身边有赵高,还有那么多影卫,没那么容易出事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我手已经在抖了。
嬴政是厉害,但他也是人。
而且他这个人自负,若是以为乱子只在宫外,把身边的护卫都派出去守城门,那岂不是正中下怀?
就在这时,帐篷的门帘突然被人掀开了。
“谁?!”
章邯的反应极快,反手就是一刀劈了过去。
“当!”
一声脆响,章邯的刀被人用剑鞘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