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以身为饵的残局

李斯动作麻利,没一会儿就带着几个心腹太监把御史大夫们“请”到了偏殿候着,又把寝殿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
殿内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。

“怎么打?”嬴政看着我,眉头虽然还锁着,但手里的太阿剑已经归鞘了。

他光着膀子站在那儿,肩膀上还披着那件用来演戏的红色战袍,看着既狼狈又带着股野劲儿。

“唱一出皮影戏。”

我指了指龙榻前那架巨大的半透明丝绸屏风,“把那件毒衣裳挂在屏风后面,底下架个火盆烤着。您就坐在屏风后头,装出一副……毒发攻心的样子。”

嬴政眯了眯眼,似乎在琢磨这戏怎么演:“这毒发作起来什么样?”

“那还得问您啊,陛下。”我一边指挥赵高去搬火盆,一边随口说道,“您见过那么多死人,这‘乌金散’让人喘不上气、浑身发黑,您就照着那个劲儿演。不用太夸张,有个影子就行。”

赵高这会儿倒是勤快,捧着火盆过来了,就是那两只猪蹄似的手哆哆嗦嗦的,看着碍眼。

“把那边的安神香都点上。”我踢了踢旁边的铜炉,“那衣服一烤全是苦杏仁味儿,鼻子灵的一闻就露馅。多点几炉,把味道盖住,弄得烟雾缭绕的,看着也像那么回事。”

没一会儿,寝殿里就烟熏火燎的,呛得我直咳嗽。

我把那件要命的黑色蝉翼内衬挂在一尊人形木架子上,推到了屏风正后方。

火盆往底下一搁,热气一烘,那上面原本涂好的显色药水就开始起反应了。

隔着屏风看去,那就像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,胸口和后背正在一点点渗出诡异的黑斑,像墨汁在水里晕开一样,看着确实挺瘆人。

“行了,这就有点那意思了。”

我拍了拍手,回头看向嬴政。

他正盯着那个“黑影”看,脸色晦暗不明。

“陛下,坐过去吧。”我走过去,推着他往屏风后面的软塌上走,“一会儿不管进来是谁,您都别出声,就在那儿捂着胸口喘气就行。”

此时寝殿里没外人,我这动作其实挺大不敬的,手掌贴在他赤裸的后背上,能感觉到他肌肉硬邦邦的,体温有点高。

嬴政没动,只是侧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姜月见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胆子是真大。”他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是夸还是损,“敢把朕当戏子使唤的,这世上也就你一个。”

“那您是没见过后世……”我顺嘴就要秃噜出“演员片酬比皇帝高”,赶紧把话咽了回去,“我是为了救您的命。赶紧的吧,我的陛下,好戏要开场了。”

我把他按在塌上,又扯过那件红色战袍给他盖了一半,正好露出那截精壮的胸膛,看着半死不活的。

一切准备就绪。

我躲到了角落的一根巨大的盘龙柱后面,冲着门口还跪着的赵高打了个手势。

“叫人。”

赵高深吸一口气,扯着那公鸭嗓子冲外头喊:“传——司礼内侍,呈冠冕——!”

这一嗓子喊得带着哭腔,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真驾崩了。

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

进来的不是那个刚才在殿外偷窥我的阴毒眼神,而是一个看着挺老实巴交的小太监,手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通天冠。

这小太监我有点印象,平时就在尚衣局跑腿,负责大典前最后一道整理工序。

他低着头,脚步很轻,但我能看出来他紧张。

他的脚尖落地的时候有点飘,那是随时准备跑路的姿势。

“陛……陛下?”

小太监走到屏风前五步远的地方,就不敢动了。

透过那一层层的烟雾,他只能看见屏风后面那个歪倒在塌上的人影,还有那件挂在架子上、此刻已经被“黑斑”浸透了的毒衣。

那黑斑在火光的映照下,还在缓缓蠕动、扩散,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
我躲在柱子后面,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个小太监的一举一动。

如果他是那个“眼线”,看到这一幕,肯定会有所动作。

果然。

那小太监在看到屏风上“黑斑”的一瞬间,肩膀明显松了一下。

那是任务完成、确认目标死亡后的放松。

但他没有立刻退出去,也没有大喊大叫。

他依然捧着那个通天冠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在行礼。

但我看得真真的。

他捧着冠冕托盘的右手,大拇指不动,食指却悄悄滑到了冠冕底座的一颗装饰铜钉上。

“叮。”
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
那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。

紧接着,“叮,叮。”

又有节奏地敲了两下。

三声。长短一致。

敲完这三下,那小太监就像没事人一样,把托盘往地上一搁,颤声说道:“奴才……奴才这就去传御医!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要往外溜。

“拿下!”

我从柱子后面跳出来,一声暴喝。

那小太监反应极快,一听动静不对,拔腿就往门口冲。

小主,

但他哪快得过早就守在门口的章邯?

还没等他摸到门框,章邯一脚就把他踹了回来,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摔在大殿中央。

两个黑冰台的卫士一拥而上,把他按得死死的,嘴里直接塞了麻核,连自杀的机会都不给他。

“别管他,看这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