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了想,脑子里灵光一闪。
“骗。”
我看着嬴政的眼睛,“咱们得撒个弥天大谎。”
“蒙毅!”我转头喊道,“你马上拿着陛下的令牌,去太医院和内务府。把宫里所有的熟石灰、高度烈酒,还有艾草,全部调出来!动作要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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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让人在城里敲锣打鼓,就说……就说鸿胪寺发现突发时疫!也就是瘟疫!为了防止扩散,全城都要进行消杀!”
“瘟疫?”李斯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,“姜尚宫,这谎要是撒出去,百姓会恐慌的啊!”
“恐慌总比被毒死好!”我瞪了他一眼,“只有说是瘟疫,咱们带着石灰和烈酒冲进仓库才合情合理!那些奸细看到咱们是来洒石灰‘消毒’的,而不是来抓人的,哪怕心里有鬼,也不敢当场发作,只会想着怎么把东西藏好或者蒙混过关。”
“只要他们不狗急跳墙,咱们就有机会把那批毒桐油找出来,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!”
嬴政盯着我看了两秒,眼里的杀气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赞赏的光芒。
“好。”
他重重地点头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李斯,你去拟旨,就说鸿胪寺有外邦带来的疫病,朕命姜尚宫全权负责消杀之事。违令者,斩!”
“蒙毅,你换上便装,带上一队精锐,混在洒石灰的队伍里。只要进了仓库,先把门给朕堵死!”
“诺!”
众人领命,飞快地散去。
我刚要转身去准备,身体却晃了一下,腿有点软。
这一上午又是拆机关又是斗智斗勇,脑力消耗太大了。
一只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托住了我。
嬴政没说话,直接弯腰,众目睽睽之下,一把将我横抱了起来。
“陛下!”我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,“这还没出鸿胪寺呢,这么多人看着……”
“看就看。”
嬴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根本不在意周围那些惊掉下巴的目光。
他身上的龙涎香混杂着刚才沾染的一点石灰味,竟然让我觉得莫名的安心。
“你是朕的功臣。”他在我耳边低声说,呼吸喷在我的脖颈处,热乎乎的,“等这事儿平了,朕把这鸿胪寺赏给你做后花园。”
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但心里却有一丝甜意蔓延开来。
“谁要这破地方,晦气死了。”我小声嘟囔,“您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天下人解释这场‘瘟疫’吧。”
“那是李斯该操心的事。”嬴政理直气壮地把锅甩给了丞相,抱着我上了马车,“你现在的任务,是给朕撑住了。南郊那边,还得靠你的鼻子。”
马车一路疾驰,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像是在敲战鼓。
我靠在软垫上,嬴政这次没有坐对面,而是坐在我身边,一只手一直握着我的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掌心。
那种粗糙的触感,在这个充满危机的时刻,竟然成了我唯一的镇定剂。
“怕吗?”他突然问。
“怕啊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那可是剧毒。万一那个环节出错了,咱们都得玩完。”
“有朕在。”
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,没有豪言壮语,却比什么誓言都重。
南郊很快就到了。
还没下车,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桐油味,混杂着皮革的腥气。
这里是整个咸阳最大的军需仓库,四周全是高耸的围墙,只有两扇厚重的铁门紧紧闭着。
“开门!奉旨消杀!”
外面传来了蒙毅的大嗓门,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和脚步声。
铁门轰隆隆地打开了。
我和嬴政下了马车,但我没让他进去,而是让他留在门口镇场子。
我自己带着几个背着石灰桶的卫士,大步走了进去。
仓库里面很大,也很暗。
一排排巨大的木架子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还没封口的木箱。
我走近一看,心脏猛地缩紧了。
那些木箱里,装着的一套套崭新的牛皮甲。
而在过道的正中间,摆着几十口大缸,里面装着用来保养皮甲的桐油。
几十个工匠正手里拿着刷子,站在那些大缸旁边,一脸惊恐地看着闯进来的我们。
他们的刷子上,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油。
而在那油光的折射下,我分明看到了一丝诡异的幽蓝色。
那是毒。
而且,已经有一部分皮甲,被刷上了这层要命的“保护色”。
几百口装满皮甲的木箱,就像是一口口整装待发的棺材,静静地等待着被送往北疆的战场。
更要命的是,在仓库最里面的阴影处,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正悄悄地往后退,手已经摸向了墙上挂着的火把。
我深吸一口气,手心全是汗。
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